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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第103章 小局与大局

  关山月 第103章 小局与大局 (第2/2页)
  
  楚元宵默了默,“所以呢?”
  
  魏臣深吸了一口气,“很多事,靠你自己一个人是做不了的。”
  
  这一次不需要犹豫,楚元宵给的回答很快,也很干脆,“那是自然。”
  
  魏臣闻言突然往后靠了靠,“道争也好,执棋也罢,天下事从不曾只在一人身上,时势从来不是造英雄,人间众生光阴百代,所有人都是过客。”
  
  “天下九洲时至今日,三座一品高居云端过万年,临渊学宫有一半的权柄就在三教手中,九洲人族的所有权柄尽在中土诸子之手,惊才绝艳者无数,处处算尽天时地利,事事皆在股掌之间,却依旧让天下大势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可以说是因为三教无能吗?”
  
  蒙眼年轻人突然玩味一笑,“有人说三教尽是缝补匠,这话其实一点都没说错。”
  
  楚元宵有些咂嘴,当初在巴山大营,魏臣曾经说过一句“烂桃”之言,少年当时觉得这位魏兄当真胆子够大,但此刻他又觉得自己当时好像觉得错了,“够大”两个字哪里够?
  
  魏臣的狂妄言辞还在继续,“天地大道从不曾在一人手中,当年那位独霸天下的末代人皇做不到,三教那三位祖师爷同样也做不到。”
  
  “所谓道争棋子的你,同样也未必做得到,至少现在的你是想都不要想的。”
  
  “风雪楼机关算尽,千方百计想要将我这枚弃子送回到龙池洲魏氏,未必是对我好,也未必是对你好,但我猜那位风雪楼主大概是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就是有些选择即便不是你想选的,你也依旧非选不可!”
  
  “因为这,才是人间常态!”
  
  楚元宵听着魏臣的这段豪言,面色不太好看,但并没有出言打断他的话头。
  
  “很多人觉得,所谓英雄就应该一路高奏凯歌,一往无前,遇见南墙就该撞墙而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这样的人有几个?”
  
  “石矶洲那位大名鼎鼎的楚河之主,膂力冠绝天下,武功绝世,不一样还是有无数跟临渊学宫之间的旧账本,时至今日依旧未曾算明白吗?”
  
  “天下所有人都可以是棋子,就连三教的那三位也不例外!只有入局顺势,你才有解小局、破大局的机会,处处不愿意,你连棋盘都摸不到,拿什么破局?靠嘴吗?”
  
  一段毫不留情的批驳反问,不说坐在对面的少年郎,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中土,某些供奉猪头肉的庙宇大殿,都被震得晃了又晃,好似地龙翻身,动静奇大!
  
  此时此刻,中土神洲的那三座天下绝巅的一品山门,有无数各家圣人已经无法安坐在各自高位云端之上了,若不是还要顾忌着圣人规矩仪态,恐怕都已经有人开始跳着脚骂起娘来了。
  
  如此大逆,必然会有人想从那些各自的恢宏庙堂之中冲出来,去往那艘正在飞往龙池洲途中的名为“龙吟”的跨洲渡船,去跟某个不知天高地厚之徒,好好讲一讲什么叫圣人规矩!
  
  群情鼎沸,气势汹汹,只是一大堆火冒三丈的老先生、大仙人,却无一例外全被挡在了各自山门之内,而那负责堵门的三人,分别是儒门亚圣,道门大掌教,以及那位佛门二祖!
  
  既然第一阵已经输了人,第二阵就不能再输了度量!
  
  堂堂三教,若无容人之量,哪里当得起唯三座“一品”山门的头衔?
  
  龙吟渡船上,楚元宵看着对面突然脸色有些古怪的年轻人,神情凝重道:“魏兄难道不觉得,被人摆布这种事…很憋气吗?”
  
  魏臣笑了笑,“金钗洲一战,九洲不是输在诸子不用心,也不是输在那二十万阵亡修士不够骨气,何谓人心不古,何谓礼崩乐坏,全都是早就融进了骨子里的鸩毒。”
  
  “被人摆布这种事,又哪里比得上九洲陆沉更让人憋气?”
  
  楚元宵默然,看着对面那个谈笑风生间,毫不留情将某些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的蒙眼年轻人,只觉得神魂摇曳,大受震动!
  
  有些人蒙着眼,却好像比某些大睁着眼的人还要心明眼亮,天下在眼中如蒙黑锦,九洲天地宽一鸣惊人。
  
  龙吟渡船顶层的某间天字号船舱之中,有个鹤发童颜的大仙人,此刻正盘腿坐在榻上,身周仙气缭绕,一柄名为“凤鸣”的三尺长剑横放在盘腿双膝之上。
  
  渡船上某些人说出口的狂放之辞,连那远在中土神洲的某三座大殿都能摇晃如洪钟,又何况是他这个同船渡之人,怎么会充耳不闻?
  
  仙人听完了一整段对答,在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某个年轻人的那番言辞,放在某些云端之人眼中,若能抛开面子和立场二词,其实是确实有些可取之处的,但这位仙姿飘逸的大仙人此刻更想知道的是,那个真正的“听众”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楚元宵沉默许久,突然道:“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拉魏氏进这个局?为了白云剑山?”
  
  魏臣笑了,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头,于是开了句玩笑,“难道就不能只是看上了我魏臣天资卓绝?”
  
  楚元宵莞尔,想了想又转了个话题,“魏氏放弃你又是因为什么?聪明人太多了?”
  
  龙池洲魏氏,在门下子弟被某个散修抓走之后,最开始是希望以掏钱的方式将魏臣赎回去的,虽然拿一个只有六境的散修武夫没有办法这种事,看起来也有些古怪,但他们大概是没想将事情闹大,故而选择了以掏钱来息事宁人。
  
  但后来眼见那名为谢石的老散修,竟是个贪得无厌的无底洞之后,魏氏干脆花了一笔大价钱买了风雪楼流传于外的几件信物,再以此请动了风雪楼,干脆将那谢石一路追出了龙池洲。
  
  但是在这个过程里,那个被抢去当了肉票的魏氏子弟反而成了其次,魏氏的目的只为杀人,却并不张罗着救人,明明很顺手的一句话,却偏偏就没有说出口。
  
  魏臣的笑容有些古怪,“你知道我为何没有对那个老散修有太多的恶感吗?”
  
  楚元宵挑眉,“你可别说这件事里,还有你自己的手笔!”
  
  魏臣笑了,只是在少年看来,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古怪,好像是有些难过,又好像是有些嘲讽。
  
  “那位谢老先生当初将我劫走时,我正在被追杀。”
  
  少年一怔,“追杀?”
  
  “家族大了,就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魏臣唇角带着讥讽,“有些人不看在眼里的东西,放在另外一些人眼里就跟镶了金边的香饽饽一样,树大招风,才高遭忌,‘权钱’两字,最见人心,更是长情。”
  
  楚元宵眯了眯眼,缓缓道:“人不爱财鬼都怕,以魏氏的分量,有人怕你先人一步才正合理。”
  
  魏臣点了点头,“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让那位老散修也分一分魏氏的家产,免得钱太多,让他们一个个红着眼非要打破我的头。”
  
  楚元宵啼笑皆非,“你这怎么当的魏氏子弟?”
  
  魏臣无所谓般耸了耸肩,“所以这不就遭报应了?人家觉得我吃里扒外,胳膊肘拐出去了十里八乡,那就干脆当个弃子扔在门外算了。”
  
  “那你还要回魏氏?”
  
  楚元宵抬手摸索着桌上那一刀一剑,片刻后抬头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我之前是觉得你就这么顺着人家的意直接入局,难免让人有些憋屈…但我现在怕你直接被那魏氏满门给打死!”
  
  蒙眼年轻人闻言笑了笑,“那倒也不至于,我要是能说死就死,也不至于让某些人费力追杀了?”
  
  ——
  
  龙池洲魏氏。
  
  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最近的魏氏门中已经吵吵嚷嚷了很久。
  
  当初魏氏花了钱请动风雪楼去杀人,后来九洲妖祸一役之后不久,风雪楼那边回了个消息给魏氏,说是那个打了魏氏脸面的野修已经死在了长风渡口,至于那个蒙眼年轻人的去向,风雪楼只给了四个字,下落不明。
  
  这个有些古怪的说法,魏氏自然是有聪明人的,堂堂风雪楼,天下间做邸报消息的各路仙门之中,几与铜雀楼同尊的个中好手,怎么会找不见一个瞎子的去处?
  
  但是,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好处,虽然有人存疑,却没有一个人会将之明说出口,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余人都只当那人死在了野地,从此绝口不提。
  
  有些人活着就会像一面旗,也自然会有一群人尽心尽力站在旗下,可一旦人死了之后,自然也要树倒猢狲散,那些还非要站在残旗下的人,大概也就可以跟着一起死了。
  
  群龙无首的某一群人,在最近的半年之间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了一群为数不多,既不肯低头也不愿下跪的硬骨头,被逐渐逼到了某个死角处,再退一步就是一眼见不到底的人间尽头轮回路。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身侧领着一个年不过十岁的小少年,二人蹲在魏氏辖下某个荒凉偏僻的山崖之巅。
  
  小少年转过头,先拍了拍那个面无表情的老修士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又转过头望向山崖西侧的茫茫云海,仿佛能透过那云海,看到某艘正在东来的跨洲渡船。
  
  少年老气横秋,轻声念叨了一句,“公子爷,差不多就可以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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