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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第95章 入梦黄粱

  关山月 第95章 入梦黄粱 (第2/2页)
  
  余人闻言默了默,又抬头看着楚元宵好奇道:“公子临走之前,应该是看到了那位河伯有话要说的吧?为何…?”
  
  他话音之中带着些犹豫,也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完,但意思还是那么个意思。
  
  楚元宵耸了耸肩,将那把终于彻底成型的木剑插在了身侧松软的泥土地上,这才抬头看向西侧的沉沉夜色中,语气莫名道:“最终到底要不要帮她,在她不在我。”
  
  余人有些莫名,不太明白。
  
  魏臣笑了笑,开口替楚元宵解释道:“道门有句话叫‘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她既然有难处,我们当然也可以帮她一把,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自无不可,但要是连她自己都没那个胆量的话,我们若还强行插手,到最后就极容易混成里外不是人。”
  
  青衣小厮恍然,“所以,得看她自己敢不敢?”
  
  楚元宵默了默,没有再多说,倒是一侧的魏臣笑了笑,“我猜那位河伯大人,此时应该正在心里头天人交战呢吧?”
  
  ……
  
  紫荫河畔。
  
  女子河伯抱膝蹲坐在岸边,望着那条不算太宽的河面流水粼粼波光,又在怔怔发呆。
  
  那个年迈老妪依旧站在庙门口,只是看向那背对着她的女子时,唇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冽。
  
  “大人还是莫要想太多了吧?你我二人在此相依为命已有多时,大人的事便是老奴的事,如若事有不妥,也自有老奴为大人算计拼命,又何必要寄希望于一个外人?”
  
  河边女子依旧坐在那里,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动作,好像对身后那老妪的言辞充耳不闻。
  
  那庙祝老妪见状,不由皱了皱眉头,缓缓抬步跨出门槛,声音强硬道:“大人!”
  
  静静坐在岸边的女子终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岸边礁石上站起身,转身往那河伯庙之中走去,说话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认命味道。
  
  “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就是了,大不了以后把这河伯庙让给你,我给你当庙祝还不行?”
  
  站在庙门口的老妪,静静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女子一路从河边走过来,从她身侧路过后直接进了庙中,她脸上的冷冽之意才微微一松,转过身朝那女子背影微微行礼,语气平淡道:“大人慎言,你我主仆有别,绝不可如此胡言乱语。”
  
  河伯女子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只身消失在庙宇门口,对那老妪的言辞置若罔闻。
  
  主仆有别与否,又是谁高谁低,早都已经分不清了。
  
  ……
  
  光阴匆匆过,很快就到了午夜子时。
  
  楚元宵与余人两个在午夜时分交班换岗,后半夜会由余人来负责守夜。
  
  楚元宵身背长刀,怀中抱着那柄木剑,就着身前篝火的灼热气开始缓缓进入梦乡。
  
  天地静谧,夜色深沉,等到楚元宵再睁眼时,那堆篝火边已经不见了余人跟魏臣,只留了他一人独坐。
  
  四野寂静,星月无光,漆黑夜色之中透着一股氤氲气。
  
  楚元宵握了握手中那柄木剑,随后从篝火边站起身来巡视了一圈露营地周边,却还是没能找到那两个同行人。
  
  少年好像也没有太多的意外之色,重新坐回到那篝火旁边,开始沉默着摩挲手中那柄木剑,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它也取个名字。
  
  长夜漫漫,偶有一阵清风拂过。
  
  楚元宵缓缓抬头,瞥了眼突然出现在篝火对面的那个女子身影,语气莫名道:“河伯大人为何来此?不是说不能离开那河伯庙太远?”
  
  长着一双丹凤眼的女子此时有些沉默,听到楚元宵的问话之后,一双眼眸微微垂着眼皮看向那堆篝火,声音有些低沉却并不凄楚,沉静道:“请仙师救我!”
  
  抱着木剑的少年人闻言笑了笑,“河伯大人何出此言?二位有高人相助,能将那下游河伯庙迁到风水更佳之地,日子应该也就能过得更好,又何来救你的说法?”
  
  女子抬起头透过火光看了眼少年,“仙师明明都已经看明白了,何必要跟小女子打哑谜?”
  
  手持木剑的少年挑了挑眉,“这是终于不把自己当神灵了?”
  
  女子也不反驳,“那位真河伯不想自己遭灾,就拿我抵在前面充数挡灾,小女子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实在是没有办法。”
  
  楚元宵有意无意看了眼女子平静的表情,有些好奇道:“我其实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找你?”
  
  女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小女子自幼双亲早亡,靠着父母生前亲故的多方照拂得以长大,本来只是在河畔浣纱为生。”
  
  “后来有一日,那个河伯亲自现身来见我,说是要招我做她庙中的庙祝,还许我吃穿不愁。我本就无依无靠,那时候觉得既然能有吃有喝,还是给高坐供桌之上的神仙当仆役,应该也还好,就同意了。”
  
  说这话,女子有些惋惜般叹了口气,“哪里会料到,后来的事会变成如今这样?”
  
  听着女子说完了旧故事,楚元宵沉默了片刻,“所以,她就只是因为擅自搬迁了河伯庙的位置,才会找你替她挡灾?”
  
  女子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反正按她自己的说法,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风水术士是怎么回事?你见过吗?”楚元宵又问了一句。
  
  女子再次摇头,“没有,她一直都说是有个术士给她算了一卦,让她非要如此不可,但我并没有见过真人,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座新庙就已经建成了。”
  
  楚元宵缓缓点了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如此做,要怎么瞒过青云帝国的钦天监?谁是真正的河伯,钦天监难道看不出来?”
  
  女子想了想,有些不确定般轻声道:“我先前只偶尔捞到过一句,说是那个术士给了她可以瞒过上峰的法门,也能保证钦天监查不出来,但代价就是她在重新当回河伯神灵之前,基本与凡人无异,有一半的神力要给我作为冒充河伯的底气。”
  
  听着女子竹筒倒豆子,基本把她能知道的所有事都已全部说了出来,楚元宵也没再多说多问,抱着那柄木剑开始在那堆篝火边沉默发呆。
  
  篝火对面的女子,见对方开始思索,也没再出声打扰,低下头静静看着那堆篝火。
  
  楚元宵抱着木剑凝眉沉思,其实早在他们三人亲自到了那座新庙门口的时候,有些事他就猜到了一些,再听到那个“风水术士”四字之后,这个猜测就基本确定了八九成。
  
  那座旧庙里的泥胎金身,与新庙之中的那尊金身之间形貌迥异,摆明了不是同一个人。
  
  另外,一条河的河伯庙要放在什么位置,中土临渊学宫是有规制的,绝不会有如此轻易换地方的说法,被钦天监查出来,轻则削去神籍打碎金身,重则灰飞烟灭难入轮回,没有一个会是好下场。
  
  这么轻易隔着百里之地出现两座庙,新庙已建,旧庙却不毁,摆明了就是有猫腻。
  
  此刻在少年看来,唯一难解的问题是,新旧河伯庙的庙宇基址不同,这样的差别连他这个二境修士都能看得出来,那么图谋了此事的那位,到底是准备用什么办法来瞒过钦天监?
  
  青云帝国是堂堂三品,跟承云帝国一个品秩,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门小户。
  
  当初在临茂县发生的事,承云帝国的那位皇帝陛下可是从头到尾一清二楚的,只是因为时机未到,所以他才没有直接动手,留着那群鼠辈的项上人头,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让他们祭旗。
  
  那么眼下这件事,到底是青云帝国真的没有察觉,还是说这又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局?
  
  苦思无果少年郎,最后也没再多费心,有些事跟当初的那坛顿递曲一样,只有问对了人才会有结果,没有根据的凭空猜测,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他抬起头笑看了眼对面女子,古怪道:“河伯大人是不是该将我那两个同伴还回来了?总叫我一个人呆在这荒郊野岭篝火旁,黑灯瞎火的,我又胆子小,还是有些害怕的。”
  
  女子闻言有些犹豫,看着少年欲言又止。
  
  楚元宵摆了摆手,“这件事暂且就这样,我不会很快离开此地,但是要怎么帮你,得让我再想一想才行。”
  
  女子听着楚元宵如此说,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女子今日能来找仙师这一趟,已经是赌上了全部身家,用光了我先前瞒着她偷偷攒下来的全部香火,下回若再想出来不被她察觉…恐怕难如登天…”
  
  少年笑了笑,“河伯大人放心便是,你也不用再来了,我虽不能保证一定解决整件事,但我能保证尽力救你出狼窝。”
  
  女子看着少年的轻松表情,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篝火旁。
  
  楚元宵睁开眼看了眼身侧两人,发现他们好像都没有任何的异常。魏臣依旧是那个看不清神色的寂静做派,而余人则背对着篝火,还在尽心尽力为三人守夜。
  
  少年微微勾唇一笑,重新闭上眼彻底睡去。
  
  紫荫入梦,河上真假无定数,黄粱一枕,睡他个天亮后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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