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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第78章 渡口相逢

  关山月 第78章 渡口相逢 (第2/2页)
  
  酒楼之中,让那两个姑娘不用管他、自便即可的白衣文士,虽然不在窗边,但那彩门之外的双方形势变化,于他而言如在眼前。
  
  当楚元宵挥出那一刀的时候,提着酒壶喝酒的白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小子还真是照猫画虎啊?真不怕一刀下去没砍到人,先把自己给拧成麻花?
  
  就跟当初在临茂县时,一人一鬼就敢独挡那过百妖物一样,这个小王八蛋胆子是依旧真的大,什么招式都敢往里头融,刀法、拳法、剑法都有半截影子,这么弄下去,以后不是个傻子就是个疯子!
  
  不过,白衣虽然轻易看出来了含在这一刀里的许多隐患,却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接着将那一口没喝完的酒继续往完了喝。
  
  有些初生牛犊,该吃的苦,该挨的老虎巴掌,都是要亲自挨上一挨,才能真的有深有体会!
  
  平平淡淡江湖路,也不是天天有架可打,这种自己能把自己伤个半残的路数,光靠教是改不掉毛病的,得让他体会一遍才成。
  
  程桐舟看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横斩,心底里有些古怪,但却没有轻易试图凭借自己二境武夫的修为去硬接,反而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直接抽身后退,轻轻巧巧躲过了那飞旋过来的刀锋。
  
  楚元宵用力过猛之下一刀落空,整个身形都有些失衡,但表情并无变化,腰部用力,脚下跟着刀锋的方向侧滑出去两步,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一样。
  
  那有些重量的绣春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大圆环,带着少年身形转了一圈,几乎又回到了原位之后才停下来。
  
  力道太大,身形失衡,加上那几步有些别扭的挪步,以及用劲止刀的强行收力,导致站定身形的楚元宵浑身都极其难受,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真正用刀,以一个略显狼狈的方式收场,就不太光鲜。
  
  程桐舟看着楚元宵有些发白的脸色,好心提醒了一句,“很多修行中人,确实都有混用各类仙家术法的招式,所谓‘一法通万法明’这话,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说着,这个程氏子弟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楚元宵,道:“但能如此做的前提,是得建立在你足够熟悉这些招式的基础之上!我虽然不知道你都用了些什么招数,但是这种办法,至少对目前的你来说,最好还是不用为好,要不然可能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结局,对于初进修行路的你来说,可能不太好。”
  
  楚元宵从刚才勉力停步开始,一直都在尝试深呼吸,试图抚平体内紊乱的气机以及周身的不适感,听到程桐舟的话,脸色凝重点了点头,又道了句谢。
  
  有些事好像的确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程桐舟很有耐心,虽然刚开始是来给下马威的,但此刻却直接换成了真心实意的喂招,所以在等到楚元宵彻底抚平了因为那一刀而招来的不适之后,两人之间才又开始继续换招,不过不再是单纯的一攻一守,而是换成了双方之间的攻守随机,只不过速度都不太快而已。
  
  ……
  
  两人之间的打斗,最开始只有各自同行的两群人站在圈外围观,但是这种热闹一旦持续的久一些,就自然还会引过来其他闲着无聊的过路人,尤其是在这人烟密集的仙家渡口。
  
  围观的人数越来越多,直接将两人的战圈给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在某处不太显眼的角落里,有个身背斗笠脚穿草鞋的散修老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年岁不大、破衣烂衫的小乞丐。
  
  这两人,自然就是那对一个想收徒,另一个想挣钱的散修老人谢石和小乞丐钱多二人。
  
  谢石对于楚元宵一行人出现在这里是有些惊异的。
  
  当初在那间林间酒肆里碰面的时候,双方都并不知道对方远游的目的地,所以当他跟着小乞丐来看热闹,又乍然看见了这几张熟面孔的时候,老散修一瞬间甚至有些汗毛倒竖!
  
  尤其是那个目盲年轻人魏臣,都已经被那风雪楼剔骨刀所救,却出现在了这里,难道是那风雪楼又追过来了?
  
  老散修有那么一刻,甚至都抬腿往人群外的方向迈出去了一步,准备跑路,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盯上的这个小乞丐,事到如今依旧还没有拜师,于是他就又忍着心头不适,将那只迈出去的脚给收了回来。
  
  小命重要,可碰上一个能收徒的好苗子也不容易。
  
  小乞丐钱多,好像没有注意到身旁老人的脸色变化和那一连串动作,依旧饶有兴致看着人群里面那两个人之间的来回换招。
  
  那个一身黑衣的外乡同龄人,他并不认识,但那程桐舟他还是见过的。
  
  长风渡口是敦煌城的产业,这个程桐舟又是负责维护渡口安定的敦煌城巡城司的一员,双方也算常碰面。
  
  只是小乞丐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认识,也不过就是他认识人家,但人家不认识他而已。
  
  老散修见这小家伙对人家打架换招兴趣颇多,立刻就又找到了个让他装高人的机会,开始在小乞丐耳边小声喋喋不休,跟他说一说那圈内两个人一招一式之间的各自得失。
  
  虽然老人只是一介散修,但到底是个半只脚跨进七境的武夫,也算是个高手,对于一二境之间的对阵,只要他真想说两句,还是有话可说的。
  
  一说那黑衣少年人本事稀烂,提刀与人对砍,毫无章法不说还昏招迭出,要不是那麻衣少年人刻意手下留情,若是换成他谢老前辈亲自出手,早叫那黑衣少年趴在地上叫爷爷了!
  
  又说那麻衣少年虽然刀法纯熟,但修为不够,发挥不出这一门精深刀法的招式精髓,糟蹋了好东西,出手犹犹豫豫不够干净利索,要放在他谢老神仙手下,都走不出三招去,那少年就得被打得满地狗啃泥!
  
  言辞之中,虽然确有一番见识,但又难免要夹带一些捧高踩低的私货嫌疑,主旨就是突出一个“老夫不将此等小虾米放在眼中,你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还不赶快拜师”的意思。
  
  小乞丐钱多被这老头一顿絮絮叨叨给说得心烦意乱,只是顾着战圈里两人的换招,没心情跟这老头瞎掰扯,等到那边突然出现一个白衣文士,打断了两个同龄人之间的斗法,小乞丐才缓缓转过头,有些嫌弃低看了眼老散修,然后就一句话没说直接离开了。
  
  老散修被这小王八蛋那一眼给看得破天荒有些不自在,一张老脸红了红,转头偷偷摸摸看了眼那楚元宵几人,然后就追着小乞丐钱多的步伐赶紧离开了。
  
  ……
  
  两人对阵的这边,白衣李乘仙终于在楚元宵差点彻底把自己砍死之前现身,挡住了两人的换招,笑眯眯说了一句,“差不多就到这里吧,再打下去得出人命了。”
  
  话里话外夹枪带棒、意有所指还不够,还直勾勾似笑非笑看了眼楚元宵。
  
  楚元宵也习惯了这白衣有时候不像是个正经江湖前辈的做派,反而先转过头看了眼余人。
  
  那护着李璟两人的鬼物,心有灵犀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不知去向。
  
  李乘仙假装不知,继续笑着与那个敦煌城子弟寒暄了两句,聊表过了谢意,然后便双方告别。
  
  若说李乘仙有没有资格成为敦煌城的座上宾?那自然是有的,大有特有!
  
  但是出门在外行走江湖,不能见谁家的门里有酒喝,就都不管不顾直接往里头钻,出来是做什么的,得时刻心中有数。
  
  程清、程婉二人也从酒楼里出来了,双方又一番礼让客气,最后依旧还是各自道别各走各路,天下的仙家渡口,这才是常态。
  
  楚元宵也没在意那个程婉言辞之间的某些不善小心思,只作不见,等到双方告别之后就继续往渡口对面走。
  
  李乘仙饶有兴致看了眼走在身侧的少年,“你就不怕自己的小厮,走远一些之后再被人给打死?”
  
  楚元宵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了眼白衣,“前辈就不怕被人笑话?”
  
  白衣闻言一巴掌拍在少年后脑勺上,拍得楚元宵一个趔趄,看得跟在两人身后的李璟咧开嘴角笑意盈盈,让你动不动就拍我后脑勺,该!
  
  四人继续往前走了不远,出去片刻的余人就又回来了,然后自然而然带着一群人穿街过巷,到了一个渡口边边角角无人问津的破败角落,这地方破败寒酸,污浊遍地,难闻的气味四处弥漫,饶是以白衣文士的壶中酒香,都压不住那股呛人的刺鼻恶臭。
  
  楚元宵自忖也是个从小过惯苦日子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开始皱眉,至于那李璟,此时更是已经面色苍白都快吐了,但却还是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行人忍着不适,弯弯绕绕了许久之后,最终进入了一间座落在水岸边的破败院落之中。
  
  这院子很大,但是其中的房屋都已倒塌殆尽,只留下了零零散散几堵端墙,上面担着几根腐朽破败的木梁椽子,能勉强撑起一点点屋顶,摆明了已经是荒废许久。
  
  这院子大概是被火烧过了之后无人修葺,就这么废弃在了此处,却成了某一群小乞丐的安身之地。
  
  几人进到院中时,还能听到某间都不能算是屋子的隔间墙面背后,时不时有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传出来,声音不太大,像是随时都能断掉。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在院子里现身了。
  
  楚元宵又回头看了眼余人,青衣小厮缓缓点了点头。
  
  “有客登门,主人家难道不打算出来见见?”
  
  楚元宵话音刚落,像是给他的回应一样,院子四周突然间就冒出来了大概有一二十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个个年龄都不大,人人手中提着长短不一的半截木棍,面色凶狠盯着楚元宵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乞丐头钱老大,从那有孩子啼哭声的半截墙面背后跳上墙头,冷笑着看向楚元宵,眼神冷厉如同一只恶犬,但对他同行的其他人却没有过多在意,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那个他已见识过能突然出现的白衣文士,好像就认定了这群人的领头是这个黑衣服的少年同龄人。
  
  “是不是客人,得聊过了才知道。”
  
  楚元宵环顾四周,从那一二十个面色狠戾没有一人退缩的孩子们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那个钱多身上,“我是来找那个跟你同行的老头的。”
  
  钱多闻言挑了挑眉,但并不意外,他们这帮小乞丐,从来都是规规矩矩讨饭吃,招惹不到这样的神仙中人。
  
  当然,所谓“神仙”并不是指楚元宵,而是说那个自顾自喝酒,其他全不在意的白衣文士。
  
  “有仇?”钱多挑眉看着楚元宵,却并没有直接说出那个老散修的去向。
  
  “算是吧。”
  
  楚元宵指了指身后寂静无声的魏臣,才道:“他跟我这朋友之间有些恩怨,我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所以我来替朋友讨个说法。”
  
  钱多闻言,可有可无点了点头,“那老头是个江湖骗子被我发现了,所以从你们打架的那边离开之后,我就跟他分道扬镳了,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楚元宵闻言并未直接说话,而是定定看着那个吊儿郎当蹲在墙头上,一脸无所谓的家伙。
  
  钱多也不在意被人凝视,反而一脸笑眯眯与他对视,毫无半分心虚,更无半点闪躲。
  
  又过了片刻,楚元宵突然一笑,“行吧,不过我应该会在这渡口待一两天,多半还是住在之前我跟人打架的那座彩门附近的客栈里,你要是发现了那个老头的踪迹,可以去那附近找我,到时候我会准备一笔礼金作为酬谢。”
  
  钱多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兄弟们让开路,让他们离开。
  
  楚元宵也没再多说,又打量了一圈这间破落院子,然后就离开了。
  
  一行人再次弯弯绕绕离开了那片破落脏乱的街巷,到了外面的主街上,一直在努力闭气尽量少些呼吸的李璟,直到此刻才终于放开鼻孔大口呼吸,一张脸都给憋得通红。
  
  楚元宵笑着看了眼李璟,却并未说话。
  
  余人走上前来,轻轻靠近楚元宵身侧,“公子,你真信那个小乞丐的话?”
  
  黑衣少年人笑看了眼他,“为什么不信?我都说了会有礼金酬谢,像我这种爱钱的人,就肯定会忍不住想挣这笔钱的,他应该跟我差不多吧?难道会不想挣?”
  
  余人抽了抽嘴角,怀疑地看了眼楚元宵,然后就什么都没说,又退到后面去了。
  
  白衣文士饶有兴趣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楚元宵,意有所指般笑道:“需不需要我来帮你找人?”
  
  楚元宵看了眼文士,眨眨眼表情古怪,像是没看懂这位白衣大剑仙怎么突然就有了这种闲情逸致。
  
  “前辈缺酒吗?要不要晚辈买几坛,免费孝敬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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