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家大业大(中) (第2/2页)
夔州以北,那是陇东,在当下,则是北派肆虐之地。
一个地方,四面接壤四种不同势力。
所以,此时听到真君打起了夔州的主意,大家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北道跟自家关系还算不错,尤其是武当山,因为天真童子的缘故,两家现在还颇为亲切。不是为了防备北道,那肯定就是跟玄门或是北派脱不开干系了。真君平定了南方,在八桂待了好些年,现在终於是要把视线投向北方了吗?
众人心中各有想法,唯有元帅一脸的云淡风轻,答道,
「这没问题,某走一趟就是了。」
说着,元帅又看向纪和合与赵无极,问道,
「那我从北极司抽一批人带过去?」
「那就劳烦元帅了,无极,雷府外出的人手你安排一下吧。」
纪和合对程心瞻的安排一点意见没有,马上让赵无极调人。
「领法旨。」
赵无极也是痛快应下来。
「去了之後,首要任务是站稳跟脚。除魔先不着急,现在玄门打北派比较积极,所以魔门应该没功夫来骚扰我们。玄门的话,只要他们不惹事,咱们也不招惹,但倘若那些人不礼貌,咱们也不必克制。真武观,天桥山,还有金水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出钱出人,他们会配合的。」
程心瞻补充了一句。
「我省得。」
元帅言简意赅地答。
「说到雷府,我这还有一事。」
程心瞻又看向了傅守真,
「傅师,最近可有闲暇?」
「我?」
傅守真接过话,
「我闲着呢。害,原本想着进表真君的科仪能在家里办,让我这一把老骨头活动活动,这结果不是没办成嘛。到最後就是妆点了一些小场面,筋骨压根没活动开。」
傅守真趁机又絮叨了一波。
真君与掌教只当听不见。
程心瞻继续问,
「傅师,西凉的雷观,您熟悉不?」
「雷观?」
傅守真一愣,随即皱眉想了想,便说,
「天下雷脉是一家嘛,熟悉谈不上,但知道是知道的,早年间也走动过。这家比较特殊,咱们修雷法的都是修天雷居多,但这家传承别开生面,是修地雷的,精专戊土神雷,实话实说,确实有些门道的。」程心瞻点点头,天下雷脉是一家,都是传承自普化天尊,不过在千万年的传承之中,自然又是各有侧重和分化。
当今天下,传承雷法最全者,全在东方豫章,为兵锋山、三清山和龙虎山三家,各有一套完整的雷法枢机,也即兵锋山枢机仙都洞渊府,三清山枢机九天应元府,龙虎山枢机东极青玄府,合称豫章雷道三府。这里面,最古老最悠久的,当属龙虎山东极青玄府,雷法最盛最全的,当属兵锋山仙都洞渊府。相比於这两者,三清山的九天应元府倒是没有什麽特别响亮的名头,不过硬要说有什麽特别的,那就是三清山的应元府一直很守规矩。要坐衙当值,要注重仪表,收雷就要还雷,贫雷就要补雷,勘定春雷,统计冬雷,等等等等,这些事应元府是一直在坚持做的。即便是在神仙遁世和绝地天通之後,应元府也从不懈怠,据程心瞻所知,在这一点上,应元府是要比其他两道枢机要做得更好的。「学以致用,秉天行雷」,这一直是应元府的府训。
至於为何说这三家传承最全,一个很重要的标志便是掌控五雷,也就是天、地、水、龙、社,这五雷是都有传承法门的。而这三家的雷道法术,也被外界雷道中人分别称之为三清雷法、神霄雷法和正一雷法。当然,世间雷道也不止这三家,还有诸如清微雷法,天心雷法,东华雷法,北帝雷法,天蓬雷法等等。传承有在东道,也有在北道,就连西方玄门也宣扬传承有上清雷法与清源雷法。
雷法鼎盛时期有两个,分别在两汉和两宋,涌现出了许多前辈高人,法派众多,个个都宣扬自家雷法才是雷祖正宗。不过後来大浪淘沙,最後传承发扬下来的就不多了,大部分都逐渐没落了,甚至有些已经完全销声匿迹,不复所闻。但也有少部分承受住了时光冲洗,一路坚持传承下来,香火不绝的。其中,位於西凉的雷观,就是其中之一。
雷观是北道的雷法世宗,传承悠久,精修地雷之道,专於戊土雷法,在镇杀百虫毒害,清扫山岚瘴虐,拔度死魂,节制地只以及移山平地、梳脉理气等方面,是很有造诣的。单论地雷这一道,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点,早在程心瞻上次去北方的时候就都打听过了。
此时,他对傅守真道,
「先前走动过就好,我想请傅师再走一趟,去请他们帮个忙。」
「什麽忙?」
傅守真问。
大殿里的人也都朝程心瞻看过来,刚才真君不还是叮嘱元帅先在夔州站稳跟脚麽,怎麽又一下子就跨步到西凉去了?
程心瞻则答,
「八桂之地,饱经魔道肆虐,虽然这几年我一直在那边调理地气,但也就是把绿袍留下来的大伤给修复的差不多了。如果要说让八桂恢复之前的山清水秀,使地域灵气达到左近的庾阳或是三湘水平,那还很早。所谓术业有专攻嘛,八桂沦陷多年,魔氛侵染,以致地气不顺,沉屙痼疾,我想请雷观派遣弟子来八桂建立分宗,调理地气,扫荡魔氛。」
傅守真闻言微微皱眉,说道,
「真君此想,从雷法彻地的角度上来讲,那是合适的。假若是太平时节,我们作为东道主提供地利,请雷观的人过来开枝散叶,促进南北交流,切磋雷法,这应该是能谈得来的。只是当下……」「当下怎麽了?」
程心瞻问。
「当下北派猖獗,我听说雷观是处於团团围困之中,虽然还尚未封山避世,但也不过是在勉力维持。在这样的情况下,请人分兵过来传教,怕是不太好吧?或者说,如果真君治理八桂确切是有请雷观过来的这个必要,怕是他们也会趁机拿捏,狮子大张口,提出一些奇刻条件来。除非……」
「除非怎麽了?」
程心瞻继续问。
傅守真看着程心瞻,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除非真君是在等着他们开条件,或者说,是期望他们开条件。」
「哈哈哈哈,知我者,傅师也!」
程心瞻大笑。
此时,殿内众人也纷纷会意,显露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