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对抗的惨烈 (第1/2页)
林国栋的排在十一月中旬被编入了马辰防线的核心正面——巴里托河弯道阵地。
他的连队自从雨季反击以来就几乎天天在接触线上跟爪哇步兵和廓尔喀侦察兵纠缠。
他左手虎口的旧伤在十一月的一次白刃战中又裂开了,碘酒擦到一半就被炮火震掉了瓶子,也没再包扎。
每天早上都有新弹坑要填,每天晚上都少几个名字。
他亲手埋葬的人是十一月中死在他阵地左侧的。
那个兵叫阿成,十六岁,入伍才两个月。
来自卡普阿斯河下游的一个小渔村,家里是打鱼的,父亲给黄汉生的地道工程撑过独木舟。
阿成本来在后勤帮忙搬弹药箱,上个月主动要求到前线,因为他哥在马辰外围反击战时战死了,死前是机枪副射手。
阿成说他能顶他哥的位置,林国栋问他会不会打机枪,他说不会,但可以学。
还没学会,一颗爪哇军队的迫击炮弹落在他换弹链时所在的散兵坑,整个散兵坑被炸塌了。
林国栋爬过去时,泥土还在往下掉。他把阿成从土里刨出来,那张脸的嘴角还有早上吃压缩饼干时的饼干渣。
林国栋在他坟前放了一块扁平的河石,用刺刀刻了一行字:“阿成,十六岁,守住了他的阵地。”
他站起来,看着身后那几个刚从那轮重炮中爬出来的兵,说道:“弟兄们,战斗还没有结束。”
战场的残酷,更多的体现在战地医院,沈青苗的医院整个十一月都处于饱和状态。
饱和不是修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现实。
走廊、院子、甚至任何角落的地上都躺满了伤兵。
她的手术台从早到晚没有空过,骨锯的刀片替换频率高到让后勤专门派了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递刀片。
血浆在上旬,短短十多天就用完了,她用生理盐水代替。
生理盐水用完以后,她用煮过的河水。后来河对岸也落了炮,担架兵出去取水需要等炮击间隙。
她的日记里只写了一行字:“今天,我做了四十次选择。每一次选择,都是判一个人死刑。”
十一月中旬,情况突然好转。
许三连着三次从丛林深处返回坤甸,每次都在夜间把缴获的药品放在医院后门口。
没办法,这玩意也不能托人,别人可没有他的空间,能随意存储东西。
第一次是十个帆布军用医疗挎包,里面装着美军标准的吗啡针剂和磺胺粉,挎包表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炭灰。
第二次是满满十几个背包日军野战医院的瓶装葡萄糖注射液和绷带,葡萄糖瓶的胶塞上印着英语和日语两种语言的标签。
第三次,他在医院后面的地道口放了六箱奎宁、四箱止血粉。令人惊叹的是,居然还有十多个冷藏箱,里面放满了血浆袋,上面英文标明了血型等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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