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不过如此而已 (第1/2页)
黑石峡谷内，杀声震天，血色早已浸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残阳斜照，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硝烟味，混杂着士卒的哀嚎与兵器交击声，奏响着绝望的战歌。
甘默持枪伫立在尸堆之上，玄铁重铠布满裂痕，鲜血顺着甲胄缝隙不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周身气力几乎耗尽，手臂酸胀发麻，长枪杆上沾满了脑浆与血迹，滑腻得几乎握不住，可他依旧死死攥着枪柄，眼神猩红，死死盯着前方步步紧逼的世家精锐。
身旁的郑林，境况更是惨烈，左肩被叛军长枪刺穿，伤口翻着狰狞的血肉，简单包扎后依旧血流不止，手中长刀崩开了数个缺口，每挥动一次都牵扯着剧痛，身边亲卫死伤殆尽，只剩下寥寥数十人，还在拼死守着他的身侧。
两万边军精锐，此刻已然折损过半，阵型彻底溃散，将士们节节败退，人人带伤，士气跌至谷底。原本严密的伏击圈，被上古五大世家的精锐硬生生撕开数道大口子，溃败之势，已然无法挽回。
这些世家死士，依旧保持着疯狂的攻势，他们甲胄染血，伤痕累累，却没有一人退缩，眼神里的偏执与狠厉愈发浓烈，每一次出手都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单兵战力碾压边军，配合起来更是密不透风。
换做世间任何一支军队，遭遇这般毁灭性的伏击，早已土崩瓦解，可他们硬是凭着刻入骨髓的世家信念，绝地反击，硬生生扭转战局，将甘默、郑林逼入了绝境。
“杀！一个不留！”
苟不二的嘶吼声在战场上空回荡，他一身银白战甲染满鲜血，长刀横扫，斩杀数名边军士卒，眼中杀意滔天，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张狂。
他赢了！
即便陷入天罗地网，即便前期伤亡惨重，可他麾下的五大世家精锐，依旧击溃了周铮的伏兵，拿下了这场关键的胜利。
只要全歼眼前这支边军，攻破高城，北上之路便再无阻拦，京城唾手可得，上古五大世家颠覆大周的宏图，便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看着边军将士不断倒下，看着甘默、郑林满脸不甘却无能为力的模样，苟不二心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周王朝覆灭、世家执掌天下的景象。
甘默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边军精锐，被世家死士无情斩杀、重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甘心！
他奉周铮密令，在此布下天罗地网，本想一举歼灭苟不二叛军，阻断北上之路，守护大周江山，可如今，却落得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他拼尽了全力，枪法施展到极致，斩杀了不计其数的叛军，可终究抵不过对方绝对的战力碾压。个人勇武在千军万马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他能杀十人、百人，却杀不完数万悍不畏死的世家死士。
郑林踉跄着走到甘默身边，嘴角溢出鲜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将军……撑不住了……兄弟们……快打光了……”
他试图重整阵型，试图堵住防线缺口，可每一次努力，都被叛军疯狂的攻势击碎，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甘默紧咬着牙关，牙龈渗血，拳头紧握，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他望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望着麾下将士绝望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真的要输了吗？
难道，陛下精心布下的棋局，就此崩盘？
难道，上古五大世家的野心，真的无人能挡，大周江山，真的要易主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甘默与郑林，他们征战沙场多年，历经无数生死险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明明已经拼尽了所有，却依旧改变不了兵败的结局，这种无力感，比战死沙场更让人痛苦。
边军士卒们也渐渐陷入了绝望，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越来越慢，后退的脚步越来越快，溃败只在一念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全军覆没在即的瞬间——
“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的巨响，骤然从峡谷后方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战鼓雷鸣，不同于兵器交击，沉闷、爆裂、穿透力极强，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动作齐齐一顿。
厮杀中的双方士卒，全都下意识地停下手中动作，满脸错愕地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就连疯狂冲锋的世家精锐，也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茫然与惊诧。
甘默与郑林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峡谷入口方向，眼中满是不解。
苟不二手中的长刀也停在半空，眉头紧锁，脸上的张狂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与一丝莫名的恐慌。
这声音，他们太过熟悉！
是火枪！
是大周朝廷压箱底的终极利器——火枪！
当年大周开国，便凭借着火枪部队横扫天下，火枪威力之大，穿透力之强，远超世间任何冷兵器，重甲、盾牌在火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枪便可洞穿，杀伤力堪称恐怖！
世人皆知，火枪乃是朝廷绝密，只有皇室直属的神机营才有配备，数量稀少，却威力无穷，一旦出现在战场，便是碾压性的杀伤力！
此前战场之上，无论边军占据伏击先机，还是世家精锐绝地反杀，所有的输赢、所有的战力比拼，都还停留在冷兵器的范畴，可此刻，火枪一响，所有的局势、所有的胜负，瞬间被颠覆！
火枪在谁手里，谁就能掌控战场，谁就能锁定胜局！
这是天下皆知的道理！
一时间，战场之上，所有人的心跳都骤然急促起来，呼吸变得沉重，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一股比之前血战更恐怖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峡谷入口，想要知道，这支火枪部队，到底是何方势力，到底站在哪一方！
只见峡谷入口处，原本遮挡视线的密林缓缓分开，一道身着青色官袍、身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一股沉稳肃穆的气场，一步步踏入战场。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甘默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的绝望瞬间被震惊取代，失声喊道：“司马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朝廷重臣、深得周铮信任的司马承！
而在司马承身后，五百名身着统一黑色战甲、手持制式火枪的神机营士卒，列着整齐的阵型，步伐沉稳地走出，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手中的火枪在残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峡谷内的世家精锐！
直到此刻，甘默与郑林才彻底反应过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司马承带来的，正是大周皇室最核心的神机营火枪手！
原来，早在几日之前，周铮在固城大营察觉战局凶险，算到甘默、郑林的两万边军，未必能抵挡上古五大世家的精锐死士，当即写下绝密圣旨，命司马承率领朝廷仅剩的五百神机营火枪手，星夜兼程，驰援高城！
司马承接到密令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整顿人马，日夜疾驰，一路冲破沿途险阻，终于在这最关键、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黑石峡谷，刚好赶上这场生死血战！
看着眼前整齐列阵、蓄势待发的五百火枪手，甘默与郑林眼中的惊喜，瞬间化作了极致的震撼，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们知道，这一战，彻底没有悬念了！
任凭上古五大世家的精锐再强悍，任凭他们再悍不畏死，任凭他们单兵战力再恐怖，在绝对的火器威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正所谓，火枪之下，众生平等！
冷兵器的巅峰战力，在热兵器的碾压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此前所有的血战、所有的拉锯、所有的绝境，在火枪响起的那一刻，都已经有了最终的结局！
“神机营，准备！”
司马承立于阵前，神色冷峻，抬手一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身后五百火枪手齐齐动作，迅速举枪、瞄准，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牢牢锁定了前方拥挤在峡谷内的世家精锐，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发起致命打击。
战场另一侧，苟不二看着眼前的五百火枪手，看着那泛着寒光的火枪，脸上的张狂与笃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彻底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铮竟然把皇室直属的神机营火枪手调来了这里，五百人，不多，可那是火枪啊！是足以碾压一切冷兵器的存在！
他麾下的五万精锐，即便悍不畏死，即便战力逆天，也根本挡不住火枪的齐射，一轮射击，便会死伤大片！
这一刻，苟不二心中再也没有了胜利的念头，再也没有了颠覆大周的豪情，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不能死在这里，五大世家不能在这里全军覆没，只要能活着逃出去，只要能保留一丝火种，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止是苟不二，他麾下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世家精锐，在看清火枪的那一刻，心中的死志瞬间崩塌，也全都萌生了逃亡的念头。
他们不怕死，是为了世家荣誉而战，是抱着必胜的信念搏杀，可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火枪，面对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他们心底的恐惧被彻底激发。
他们不怕战死沙场，却不想被火枪无情射杀，不想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他们，也想活！
“撤！快撤！全军突围，撤回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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