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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0章君子当不固

  第3890章君子当不固 (第1/2页)
  
  济阴郡。
  
  汉代这里有不少上古泽地,形成大大小小的类似于湖泊的区域。
  
  比如大野泽,其水域横跨黄河、济水流域,延续万年。在五代之后,黄河决口改道,这里便渐渐淤积,变成了宋代的梁山泊,直至元代时期基本淤积。
  
  战马和人都需要水,而在此大泽之处,在冬季就成为了极佳的水源和草料的补给之地。
  
  骠骑军的营地,便是依托这大泽设立。
  
  时值午后,北风依旧凛冽,刮过野泽,卷起漫天的枯黄叶片,四下乱飞,不少挂在骠骑军营寨周遭新立的木栅栏上,就像是凭空多出了无数根的布条,又像是北风在给这骠骑营寨进行装饰打扮。
  
  魏延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莫名的感觉有些寒意透骨。
  
  营垒虽显临时,但布置得法,沟壕、拒马、哨塔一应俱全。
  
  营内帐篷排列齐整,通道分明,巡弋的士卒甲胄鲜明,步伐沉稳。
  
  写着『赵』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抖动。
  
  三色战旗,旗色鲜明,给这荒凉的冬日光景注入了一股严整而坚韧的生机。
  
  只不过……
  
  这布置有度,秩序井然的景象,对于刚刚经历大战,后勤粮草被毁,不得不狼狈撤至此处的魏延军来说,就有些显得对比强烈了些。
  
  魏延是撤退的过程当中,遇到了赵云的斥候前锋,才被引到了此地。
  
  瞅见这充满生机的营地,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魏延他们当下的落魄与不堪,让魏延心中颇不是滋味。
  
  魏延跟着一名赵云护卫,穿过营地,走向营地偏后的中军大帐。
  
  在中军大帐之外,有一圈矮栅,还有一队的持戟卫士。
  
  长戟在冬日的阳光之下闪着寒光,红缨在风中飘荡,如同绽放的血花。
  
  魏延微微闭上眼,想起了之前在他眼前迸发的那些红色……
  
  一路行来,魏延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关切,有好奇,也有审视,还有疑虑。
  
  这让魏延多少有些不自在,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整理一下身上那件被烟熏火燎,也整理下沾染着暗红血渍与灰黑泥污的绛红色战袍,但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再怎么整理,也掩不住这一身的狼狈。
  
  魏延最后只是用力地抹了几下脸,仿佛不仅是要将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水泥尘的污渍抹去,也要将脸上的疲惫,挫败等负面情绪一同抹去。
  
  魏延在中军帐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听到了赵云的声音。
  
  『有请。』
  
  赵云的声音平稳。
  
  魏延掀开了厚实的毡布帐帘,低头跨了进去。
  
  帐内光线比外面稍暗,但布置简洁而实用。
  
  中央一个不大的炭火盆,木炭静静燃烧着,散发出稳定的暖意,驱散了些帐外渗透进来的严寒。
  
  大帐之内点了三五根的牛油大烛,烛焰平稳,将帐内照得还算明亮。
  
  也照亮了悬挂在大帐上首之处的一幅兖州豫州的地形舆图。
  
  舆图之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道路津渡,标注得颇为详尽。
  
  魏延看到了在大野泽之处,已经新插上了一个代表骠骑军的小红旗……
  
  赵云此刻,并未佩戴头盔,但一身银线锁子甲依旧穿得整齐,外罩素色战袍,目光落将过来,顿时让魏延觉得似乎双肩一沉,宛如实质。
  
  魏延在帐内站定,目光扫过赵云沉稳的面容,又迅速垂下,抱拳躬身,吞了口唾沫,『败军之将,见过北域大都护。』
  
  魏延没有称呼什么『子龙』,也没有简称,而是用了赵云的比较正式的称呼。
  
  表面上似乎是魏延对于自身的贬低,但是实际上……
  
  愤懑。
  
  不甘心。
  
  以及……
  
  我没错。
  
  或者是我即便是有错,但……
  
  当然,魏延不可能认为他的失败,是赵云的错,而是认为自己是时运不济,抑或是被小人所害……
  
  赵云目光平和地落在魏延身上,并无太多上位者常有的倨傲或审视,但也绝非单纯的同情,更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却足以映照出来者的一切。
  
  赵云微微颔首,伸手指向炭火盆旁铺设着毡的一张胡凳,『文长不必多礼,且坐。』
  
  魏延依言坐下,胡凳柔软,但他身躯僵硬,只是坐了半边。
  
  赵云亲自走到一旁简单的木案边,提起一个陶壶,斟了一碗尚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浆水,转身递到魏延面前。
  
  『先用些浆水。这加了姜,驱驱寒气。一路突围辛苦,能至此地,保全许多将士性命,已属不易。』
  
  魏延忽然觉得眼角有些酸胀,连忙起身接过那只粗陶大碗。
  
  指尖感受到碗壁传来的暖意,似乎融化了些魏延脸上一路而来的严寒。
  
  魏延也没有虚言说什么客气话,便是仰头『咕咚咕咚』将一碗温浆水尽数灌下。
  
  微温的水流,带着些姜的辛辣气息,滑过干得发疼的喉咙,涌入空瘪的胃囊,带来短暂的舒缓,也稍稍冲淡了魏延口中心中,那股之前萦绕不去的血腥与焦土味道。
  
  魏延放下陶碗,胡乱擦了擦嘴角胡须上残留的水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脸上原本僵硬的线条,似乎也柔软了些。
  
  『且将此番南下前后情况,细细道来……不必急,从头说起。』赵云没去坐上首主位,而是在另一张胡凳上坐下,只是与魏延隔着一个炭火盆,一边伸手烤火,一边沉静地注视着魏延,做出倾听的姿态。
  
  魏延定了定神,再次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从离开了邺城开始,一路南下说起。
  
  说他如何利用骑兵机动优势,纵横于兖豫交界,拔除小股曹军据点,劫掠粮道,搅得曹军后方不宁等等。
  
  一开始都很顺利,直至小黄县……
  
  魏延说到了小黄县令之死,然后又说他为了筹集军粮物资,开始移军向东,遇到了臧霸……
  
  谈及前几天斥候截获的曹军信使,以及臧霸所提供的『重要情报』,魏延的眉毛渐渐立了起来,语调语气也渐渐的激昂起来。
  
  魏延表示他根据信息,判断出曹操因河洛战事不利,恐后方生变,正密谋将天子及部分核心公卿,悄然转移至其老家谯郡、沛国一带,以图稳固根本,再作挣扎。他又如何判断此情报可信,认为此乃天赐良机,若能半途截击,擒获甚至『解救』天子,足以震动天下,极大打击曹操士气。
  
  魏延说到决定出击、选定伏击地点时,语气开始变得急促,眼中重新燃起当时那种混合着亢奋与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描述了『天子行驾』队伍的出现,那看似合乎情理的护卫力量,以及接敌之初曹军『不堪一击』的溃散。
  
  然而很快,魏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痛悔,尤其是说到臧霸突然反戈一击,浓郁的恨意简直是溢于言表……
  
  随后,魏延又说了他是如何临战决断,如何奋力反击,阵斩了臧霸,但是在后来反击曹军的过程当中,被臧霸的步卒偷袭,焚毁了辎重粮草,不得不撤退……
  
  『……若非臧霸狗贼,首鼠两端,暗通曹军,临阵倒戈,行此卑劣无耻之举!焚我粮草,断我归路!』魏延说到最后,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血丝密布,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恨声,『若非此獠,某定能击溃曹军,大获全胜!何至于……如此……』
  
  赵云一直安静地听着,面容沉静如水,目光随着魏延的叙述,时而会转向一旁的舆图,在舆图上相应位置微微停留,但是很快又会回到魏延激动或愤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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