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将在外军令不受 (第1/2页)
李建成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冯翊郡的位置,指尖压得发白。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中诸将,一字一顿地说道:“遣史大奈领兵五千,即刻出关,往援冯翊!”
堂中诸将面面相觑。
李渊前日才下严旨,令李建成等潼关守军固守潼关。
如今这道旨意还在案头搁着,墨迹才干透,李建成却就要遣兵出关,这岂不是公然违旨?
史大奈下意识地起身,躬身接令之后,却犹豫了下,偷窥李建成神色,终是忍不住说道:“殿下,圣上前日才下旨,令我军固守潼关,不可轻动。今若遣兵出关往援冯翊,末将恐……”
“将在外,君令尚有所不受。”李建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况乎圣上是我的父皇?纵有怪罪,我一力承担,与尔等无干。汉贼肆虐冯翊,形势危急,若冯翊全郡沦丧,贼军便可从容西南而向,直逼长安,我潼关到时,纵仍固若金汤,复有何用?援兵须即刻遣出,再等新旨,便来不及了。”顿了下,又说道,“当然,此中缘故,我也会再上书父皇,陈禀详细。”
他这番话一出口,诸将虽仍心存顾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错,李建成不是一般的主将,他是李渊的长子,朝廷的皇太子,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连“一力承担”都撂下了,他们这些做部将的还能如何?
史大奈应诺,退回班次。
余人也都叉手应诺。
李建成扫视众人一眼,略微放缓了语气,说道:“公等知我,我绝非鲁莽之人。遣援冯翊,乃是不得已而为。上奏父皇的奏疏,我会自领擅自出兵之责!”
回到案后,他吩咐侍吏研磨,提笔铺纸,亲自写给李渊的上书,写道,“冯翊守将失职,致使汉贼渡河,於今蒲津、朝邑、冯翊、韩城、郃阳诸地,皆为汉贼所陷。既已据冯翊之要害,徐、秦之众足为接应之师,臣恐李善道驻潼关外之主力不日亦将会北上,从蒲坂渡河。届时,长安门户洞开,危在旦夕,则潼关虽固,何益哉?臣不敢以陛下一纸严旨,坐视根本动摇。故决遣史大奈率精骑五千星夜驰援冯翊,以阻汉贼寇长安之势。此非抗命擅专,实权衡轻重、护国存根之不得已也。臣深知圣意所系,在守潼关之坚;然更知社稷所系,在冯翊之安。故冒死陈情,伏惟圣明洞鉴,恕臣权宜之失。若冯翊得保,长安可安,则臣虽万死,亦无憾矣!”
写罢,他将笔搁下,令从吏立即封缄发出。
当日,军议散了,领命出援的史大奈等将便各自回去做进战之备。
李建成也没有闲着,他亲自领了一队亲兵,出了署衙,往关城内外的各营巡视。
营中士卒多在校场操演,见太子亲临,纷纷停下,在军将的带领下行礼。李建成一一点头,时或驻足与老兵攀谈。士卒们拘谨地答着,答完了便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这些士卒的面孔,有的麻木,有的疲惫,有的在风中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眼神空洞。当面行礼虽然恭敬,但在李建成走过后,却很少有人抬起头看他的背影。
一如自槃豆之败后,李建成在军中几乎无时无刻所感受到的一样,他们的恭敬只是规矩,只是习惯,是一种对“太子”这个名号的敬畏罢了,而早非发自肺腑的拥戴与信服。
这种敬畏如薄冰覆水,看似平静,实则一触即裂。
过往尚且还好,若是只守潼关,有关城可据,将士们尚可凭险固守,心气不至於溃散;可如今冯翊失守,关中震动,贼锋已迫近腹地,却这份对他的不信任,就像悬在头顶的剑,只怕随时都会化为军心动摇的导火索,——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酿成全军崩散之势。
怀带着这份深深的忧虑,李建成这天晚上,彻夜难眠。
却第二天一大早,一队骑士从长安方向驰入潼关。
给李渊的上书昨天才送走,当然李渊的回旨不会这么就到,原来是李渊新的令旨到了。
李建成在署衙堂上接了旨。
展开细看,乃是李渊亲笔手诏,所言系李世民方才呈到长安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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