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向天借力 (第1/2页)
风再起时,天地变得一片混沌。
风从青龙镇的每一条巷道、每一道屋檐、每一片青瓦的缝隙中钻出来。
裹着尘土碎屑,将整座小镇吞入一片昏黄之中。
天际的日光被切割成无数碎裂的光斑,在漫天的尘雾中明灭不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天与地瞬间搅乱。
在这混沌世界里,那些消失在风中的三百六十枝竹箭,再次醒了过来。
它们本已射入虚空,没入那片由符文与灵力编织而成的迷雾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可此刻,恍若有一只神之手穿过世界的刹那,将它们从虚无中一一召回。
竹箭自混沌深处疾射而出,箭身上那些由王贤亲手铭刻的符文次第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在昏黄的风中格外刺目,刹那间,三百六十道流光重新汇聚,化为满天磅礴箭雨。
而手持灵剑的王贤,依旧伫立风中。
一方黑布遮住了他的脸,衣袂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如一座沉默的雪山,静静伫立。
如果说之前的箭雨、绣花针,连着三百六十座大阵,只是将鬼见愁与文笑笑重创——
那么眼下,风云再度变幻。
竹箭化雨,铺天盖地。
花针恍若暴雨梨花一般自风中激射而出,风中骤现金色尾迹。
青牛镇地面上那三百六十座困阵同时运转,金光自地底涌出,将整条长街切割成无数交错的牢笼。
三种不同的杀招,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化为一千零八十座杀阵。
向着两位风雨楼主同时绞杀而来!
这不是一加一再加一的简单叠加。
王贤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将这三套杀阵编织成了一面天罗地网——
箭雨封天,银针锁地,困阵断其退路。
三者彼此呼应,互为犄角,无论文笑笑与鬼见愁如何躲避,总会落入其中一重杀机。
而更可怕的是,这三重杀阵还在不断变化,每呼吸一次,阵势便流转一次,如同一个活着的、会思考的巨兽。
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猎物的生存空间。
望着眼前这一幕画面,重创之下的文笑笑瞬间绝望。
他已经浑身浴血,那件一向熨帖得一丝不苟的锦袍已被绣花针撕成了碎布条,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些伤口不深,却密密麻麻,每一处都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溃散,如同指间流沙,任他如何握紧,都止不住地流逝。
任他如何聪明,也没有猜到眼前这样的结果。
他本以为,以风雨楼两位楼主之力,踏平一个小小的青龙镇不过是翻掌之事。
他甚至觉得楼主太过谨慎,对付一个瞎了眼的小伙计、一个酒馆的女掌柜,何须出动两位楼主?
可此刻,他站在长街中央,头顶是铺天盖地的竹箭,脚下是金光流转的困阵。
四面八方的风都化作了刀刃——他连脱身都成了奢望。
如果他无法应对再次袭来的箭雨——
远处的鬼见愁,凭什么能赢下那个瞎子?
就在杜雨霖被箭雨吸引的瞬间,被无数困阵绊住手脚的文笑笑望着漫天射来的竹箭,发出一声垂死之际的嘶吼!
吼声里满是不甘与愤怒,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妖兽,明知死期将至,却仍要露出獠牙。
杜雨霖也呆住了。
站在酒馆门前,手中握着铁弓,怔怔地望着两条街外的战场。
她显然没有想到——王贤不在酒馆前,而是去了两条街外的肉铺前应战鬼见愁。
而眼前的文笑笑,却被三百六十枝竹箭牵着走,在这条她守了十年的长街上,被一步步逼入绝境。
这个恐怖的家伙,甚至不如那个眼睛蒙着一方黑布的伙计。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箭雨之下,困阵之中,身上无数伤口,气息渐渐混乱的文笑笑望着酒馆前的女人,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凶光!
这一刻的他,恍若疯虎!
那张一向挂着阴柔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狰狞。
他一手握剑,一手捂住胸口那道正在扩散的黑色伤口,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困阵金光炸开,将他弹回原地。
如同一个在迷宫中狂奔的困兽,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所有的出口都变成了墙壁。
杜雨霖望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吹起她的鬓发,露出那张被岁月与仇恨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的底部,却翻涌着十年的血与火。
“别说我没给你出手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风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文笑笑的耳朵。“十年前,你们照样没给我的亲人机会。”
这句话她说得很诚恳,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十年前的落日城,风雨楼一夜之间血洗了她满门。
十年的仇恨,一直影响着她,甚至连心境都无法突破,最大的原因便是落日城的风雨楼。
而今日,一切都要结束了!
漫天的箭雨与脚下金光闪闪的困阵,死死限制了文笑笑的能力与范围。
以他的修行和境界,原本可以一剑斩了眼前这个女人。
他毕竟是一楼之主,修为远超杜雨霖,若正面交锋,三招之内便能取她性命。
然而,他却大意了。
他以为青龙镇不过是一群蝼蚁聚集之地,以为王贤不过是有些小把戏的瞎子,以为杜雨霖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他甚至在踏入青龙镇的那一刻,还在跟鬼见愁说笑,说这一趟不过是走个过场。
按说,倘若他之前没有延误,而是提前出手,有可能将杜雨霖斩于剑下。
可眼下的他,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的灵力在不断溃散,伤口在不断恶化,头顶的箭雨还在源源不断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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