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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初遇

  死生契阔——初遇 (第2/2页)
  
  母亲说仪态要端庄。
  
  于是便又要她温柔持重,又让她浓妆艳抹,像待嫁的新娘般,穿一身鲜艳的大红露面。
  
  那也是姜南晚第一次意识到。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无奈。
  
  而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苦难。
  
  她倔强的不肯低头,却又无可奈何,褪去一身红裙,偏偏要素净到底。
  
  母亲气的想给她一巴掌。
  
  却又怕打肿了她的脸,更加无法见人。
  
  那时她嘲讽的想——难道一个人人议论的疯子,还能分清红白之美吗?
  
  ……
  
  那是祈斯年第一次见姜南晚。
  
  以上位者的视角,上位者的姿态。
  
  彼时他十九岁,初掌祈家,锋芒毕露。
  
  世人眼中的十九岁。
  
  大多潇洒幼稚,意气风发。
  
  可祈斯年的十九岁,却已晦暗沉寂。
  
  他只剩一口气吊着。
  
  不想白来一回,不甘白活一次,更不懂世人万千,为何偏偏他白受苦一场。
  
  他明明不是疯子,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为何偏偏要他满身枷锁,受尽非议,谴责,指摘。
  
  祈斯年心里还有一口气。
  
  对于那个被挑选的妻子,他不知作何回应,他身在熔炉,从无怜悯别人不入火海的想法。
  
  因为他从不知道。
  
  原来世间万物,还有一字——逃。
  
  他自认已看清一切,于他而言,妻子,爱情,任何情愫,都已经是麻木的重复乐曲。
  
  无谓有无,无谓是谁。
  
  她想嫁,自己便娶,她不嫁,也无所谓。
  
  祈斯年最厌烦推杯换盏的交际,所以即便那是他的生辰宴会,也仍旧懒得露面。
  
  灯火璀璨,视野朦胧。
  
  他经人随手一点,便注意到楼下有一个独自持杯站立的少女,端庄优雅的白色长裙,眉眼冷淡。
  
  ……好漂亮。
  
  多庸俗又以貌取人的形容。
  
  可祈斯年仍旧觉得这个词汇合情合景,换了任何一个,都不合时宜,就像重来千百次,换了无数拨人,他仍然会在那一瞬有相同的念头。
  
  她丝毫不惧旁人的打量和窃窃私语,背脊挺直,神情冷漠,倔强,又高傲。
  
  姜南晚。
  
  三个字仅在心里转了一遍,祈斯年便理所当然的,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那时他忘记了,也不懂世间人在一起前,大多相知相许,情定今生,最后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所以年少时酿出的苦果,要用一生去稀释蹉跎。
  
  灯影酝酿在摇晃的酒液里,柔和的乐曲随步调变缓。
  
  祈斯年走到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她眼中冷硬的疏离仿佛褪去几分,如倒春寒的湖水,坚冰消散,是静默流淌的冷。
  
  几声心跳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是祈斯年。”
  
  “……”
  
  她眼中的无语一闪而过。
  
  但祈斯年还是听到了她低冷如玉石清脆的声音。
  
  “你好,我叫姜南晚。”
  
  佛经里常言,人有姿态万千,所以有人相信生来注定,也有人相信人定胜天。
  
  可有时,无需机关算尽,也无需良缘天定,只需命运轻轻一落笔,是结还是劫,便自有分晓。
  
  ——有情人,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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