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分田地,揭竿而起(二合一) (第1/2页)
戚妩言的睡眠质量并不理想。
梦魂纵有也成虚,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她记不清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大抵困扰有好几个月了。
以她六境大能的实力,本不该有梦。
入梦是睡眠太浅、心绪不宁时方才会有的表现,现在竟是回回再现,她有何烦心事不成?宗门欣欣向荣,大离仙人将要复苏,更惊奇的是,每次都是同一个梦或者延续。
梦里,她不是漱玉阁令弟子们敬畏的长老,而是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大宗门嫡传,人人敬畏的大师姐,梦里的天是蓝的,田里种着稻谷。
哪怕仅有几个重点画面,依旧足够拼凑出一个完整人生。
从小被师父从家族里带出,天赋惊人,视作宗门未来,三十余岁和胆大的小师弟暖昧,不合礼法,碍于自身天赋和固执,师父只能捏鼻子认下。
地位从弟子到长老到宗主到太上,感情从小师弟喜欢枕着她睡觉相爱,到小师弟和小师妹被捉奸在床,二人和离,各自再寻他缘,虽有波折,稳重向上,一切都栩栩如生。
熏香、打坐、功法————戚妩言用尽手段,摆脱不掉这梦境,怀疑有人谋害于她,可暗中观察数月,始终寻不到线索。
戚妩言不愿同旁人说,只得怀疑是否是大离仙人复苏的波及。
尽管开始做梦和仙人复苏、天火宗告知各大宗门准备的时间对不上,那也单单几个月的差距,不是没可能。
「这一拳,不够快,更不够狠,怎么能打死人。手腕下压三分,需力透骨肉,糜烂其人。」戚妩言凭虚贴近,捏住劳梦瑶手腕往下压,劳梦瑶微微仰头,免得蹭到干娘胸脯。
有弟子闯入桃园:「长老。」
「说。」
「河神宗派弟子来此地,给梦瑶师姐、紫羽师弟送十二月的修行资粮了。」
「让人进来吧。」
「遵命。」
桃树叶随秋风翻涌。
长相平平无奇的弟子被领着步入院中,放下黄皮袋,恭敬一礼,却是没有离去,反而抬头,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住戚妩言。
戚妩言眼角垂落,嘴角上扬。
边上打坐的席紫羽精神一凛,觉察到杀气。
劳梦瑶暗道不妙。
这人要寄!
干娘身材犯规,最是讨厌别人目光打量,这家伙怎么敢的?偏偏师父的宗门,哎呀,沈宗主怎么搞的嘛,平时那么聪明,今天派个愣头青来,故意难为她!
「戚长老最近睡得可好?」
「呔!你这蠢驴,安敢如此无礼————嗯?」
劳梦瑶本想先出手,把对方打成重伤,再呵斥旁人把人带走,如此好歹保住性命,结果手腕被戚妩言牢牢握住,跳出去又被拽回来,扭得生疼。
痛痛痛。痛煞我也!
什么情况?
劳梦瑶眼中含泪,一脸懵逼。
她从来没见过干娘露出过震惊表情,今天算是见到了,对方才说一句话,干娘好似晴天霹雳,被强硬控住。
「你是谁?」戚妩言质问。
「我?戚长老好奇的话————请容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河神宗「弟子」微笑,整理一下衣襟,挺直腰背,肩膀往外开阔,普普通通的身材竟逐渐高大,五官重新明晰,一股子锋芒飞快展露,边蜕变,边自语,「我叫梁渠,因为名字里都带水,所以小名叫阿水,家住南直隶平阳府义兴县,父母早亡。
十四岁大泽里打渔,十五岁始修行,十八岁入四境,破当朝记录;二十二岁入五境,破天下记录,二十八岁入六境,破古往今来一切记录!
如今也是三十岁,而立年,快七阶,六境内全无敌,圣皇亲赐搭桥梁,筑水渠。不单身,已婚。哦,大家之前叫我鱼长老,那可不是我。」
阴影生长蔓延,直至贴住深深震撼的戚妩言脚面。
一个高大健壮,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出现在桃园,他小臂半挽,露出线条凌厉的肌肉,咧开嘴角,露出牙齿。
「怎么样,戚长老,重新认识一下?」
「嘶,师父!你闭关出来了?」
席紫羽蹭得站起,他啥都没听明白,只是震惊来送血宝的弟子大变活人,突然就变出来了自家师父。
「师父?」
劳梦瑶听明白了一点,但不是全听明白,师父不是鱼长老吗?怎么变成这个什么「打渔」的梁渠了?
什么十八四境,二十二五境,二十八六境的。
这数字和境界,真不是胡编乱造瞎填的吗?
她不信,一定是假的。
可劳梦瑶又有动摇,她早怀疑「鱼长老」有秘密,担心老哥被诓,现在————
戚妩言把话语内容全记住,其后词句一一重组,对照自身经历,睡眠暗示,刹那间,似乎有无数的思绪碰撞,冲击心神,滔天的大浪淹没心神,瞳孔放大到极致,呼吸暂停。
「呦,梦瑶、紫羽,好久不见。」梁渠抬手招呼,「修行的怎么样?有没有偷懒?戚长老可是六境大能啊。」
「还可以。」席紫羽不太聪明,摸摸后脑勺好奇,「师父出关了,怎么变成河神宗弟子捉弄我们?」
「不。」梁渠正色,「不是我出关,是我又回来了。」
又,回来?
劳梦瑶脑袋一团浆糊,有种冲击过大,不小心堵住的感觉。
戚妩言更捕捉到关键词,双目死死盯住梁渠。
梁渠毫不避让,也同戚妩言直直对视,然后————余光忍不住下滑,瞄了一眼。
真离谱。
又一次感慨。
看一次惊讶一次。
假若说,娥英是刚出炉的包子,一大口下去,满是暄软的外皮,大团大团的热气从暄软外皮的空隙里挤出,充斥整个口腔,再从鼻孔里喷出。要是能连推带塞地吃上一大口,唇齿便能跨过外皮,咬到肉馅,让油汪汪的汁水把口腔里最后的空隙也堵住。
那戚妩言则像是纯馒头,一口下去,怎么往里推、往里塞,吞吃到噎住、卡住,全都是热气,源源不断、前赴后继地从竹编蒸笼蒸好的,蓬松的馒头孔隙里涌出。
倒不是好色,只是些许敬意罢了。
寂。
死寂。
风有些寒,拂过桃园,千万片桃树叶翻涌,露出叶背,油亮绿变成绒白绿,风停后,重新翻回。
梁渠和戚妩言对视着,树叶从中间飘落。
劳梦瑶左看右看,眼泪汪汪:「干娘————」
戚妩言一讶,其后意识到情况,紧忙松手。
劳梦瑶急忙捂住手腕,蹲在地上,她感觉自己手腕的骨头被干娘捏碎了。
痛,太痛了。
戚妩言怪不好意思,尽管收劳梦瑶当干女儿是因为拉拢「梁渠」,可一年多的相处,哪怕对方天赋中人,也是有感情的,安慰一下,小小道歉,她再看梁渠,张了张口,正色问:「鱼长老,不,梁大人,究竟从何而来?」
梁渠摩挲下巴:「这个问题,我也不好回答,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人世间?阳间?真正的世界?活人的地方?」
戚妩言沉默,良久的沉默。
劳梦瑶顾不得手腕疼痛,支棱耳朵偷听,茫然之余,有种无限的恐惧,她有种预感,继续往下听,她当前的一切都会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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