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九兄长! (第1/2页)
“哒哒……”
陈九歌拉起妹妹陈安安那枯瘦的手,刚准备牵着她往外走。
脚步迈出两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妹妹的步伐很慢,很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蹒跚和无力,远不像记忆中那个总是蹦蹦跳跳,充满活力的小丫头了。
想到这里,陈九歌的心头又是一阵酸楚,鼻尖发酸。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俯下身,直接在妹妹面前蹲了下来,背对着她。
“来,小福,”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九哥背你。”
陈安安看着眼前宽阔、温暖的兄长后背,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汹涌起来。
她嗓音嘶哑,轻声笑道:
“九哥……我现在年纪可比你大多了。”
“让你背我,像什么样子。”
陈九歌闻言,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嫌弃或者不耐,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却从未改变的宠溺与理所当然。
他扭过头,看着妹妹苍老的面容,认真地说道:
“年纪再大,你也是我妹妹。”
“快点上来,别磨蹭。”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你走累了,撒娇耍赖不想走,哪次不是我背你回去的?”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句话打开,那些被尘封了百年的温暖片段,瞬间涌上心头。
陈安安没有拒绝。
她只是含着泪,轻轻地笑了笑,慢慢上前。
她伸出枯瘦的双臂,极其自然地,如同幼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绕上了陈九歌的脖颈。
陈九歌感觉到妹妹的靠近,腰背微微下沉,双手向后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然后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像小时候逗她玩那样,轻轻掂量了两下。
然而,背上传来的重量,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轻。
太轻了。
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昔年那个圆润可爱,被全家宠着,养得白白胖胖的明艳小姑娘,如今……竟然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轻飘飘的像一片枯叶。
他鼻头一酸,强忍着再次涌上的泪意,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小福……”
“是九哥来晚了。”
“让你受委屈了……”
背上的陈安安,轻轻摇了摇头。
她将脸贴在兄长温暖坚实的后背上,感受着那份暌违了整整一百二十年,却依旧熟悉的温暖与安全感。
“能再见到九哥……”陈安安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声音轻得像叹息:“老身……死而无憾了……”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
陈九歌立刻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责备,却更饱含心疼。
“好不容易才重逢,说点吉利话!”
他想了想,用小时候哄她的语气说道:
“我妹妹,福大命大,吉人天相,肯定……肯定长命一千岁!”
他一边说着这些有些孩子气的话,一边努力压下心头的万千情绪,背着小福,迈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景阳宫那扇破败的宫门。
然而,就在他背着陈安安,刚刚踏出景阳宫门口。
“哒哒哒哒……”
四周骤然响起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甲片摩擦的铿锵之音,从各个方向迅速围拢过来。
眨眼之间,一群身穿制式精良甲胄,腰间佩着明晃晃兵刃的大内侍卫,已经从各处宫墙拐角、巷道涌出,迅速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陈九歌和陈安安牢牢围在了中央。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两侧高耸的宫墙之上,不知何时,也已经站满了一群身穿浅蓝色锦服,眼神锐利如鹰的东厂特务。
放眼望去,粗略一数,下方的大内侍卫加上墙头的东厂特务,人数足有数十,将近百人之多。
杀气腾腾,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那些站在墙头的东厂特务,更是动作整齐地撩起了袖子,露出了绑在小臂上的精巧手弩。
弩箭已然上弦,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箭尖无一例外,全都精准地锁定了被围在中央的陈九歌。
被如此多的致命弩箭同时锁定,即便陈九歌心志坚定,也感到皮肤上传来一阵阵森冷刺骨的寒意。
陈九歌见状,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并无太多惊慌之色,只是眼神微微眯起,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阵仗,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来的倒是挺快。”
话音刚落。
“哒哒……”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包围圈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东厂总指挥使吴觉,脸色阴沉如水,大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包围圈的最前方,目光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背着陈安安的陈九歌,厉声喝道:
“陈九歌!速速放下大长公主,束手就擒!”
陈九歌瞥了面色铁青的吴觉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吴大人打不过,就喊这么多人来?”
“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吴觉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气得脸色更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正色厉声道:
“陈九歌!你假借献剑之名,混入皇宫,包藏祸心。”
“竟擅闯大长公主居所,劫持大长公主!”
“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九歌听完他这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手持兵刃、如临大敌的大内侍卫和墙头蓄势待发的东厂特务。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开口问道:
“哥几个,你们一个月,俸禄多少两银子啊?”
“要不这样,大家给我个面子,让一让。”
“我呢,就是想去趟御膳房,给我妹妹做顿好吃的。她这些年……怕是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放心,我不为难你们,做完饭,该去哪去哪,你们该干嘛干嘛。”
他说得极其真诚,神色也非常平和,仿佛不是在面对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皇宫卫士的围堵,而是在跟一群街坊邻居商量借个道。
这番话,再配合他此刻这过于平静的态度,让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大内侍卫和东厂特务们,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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