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告别 (第1/2页)
魔域的黑雾彻底消散,像是被一场盛大的战役耗尽了所有戾气,慢悠悠地褪去最后一丝阴霾。
破碎的空间缝隙如同被撕开的薄纱,阳光穿透层层壁垒,斜斜地洒在众人伤痕累累的身上,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冷与绝望。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垩种生物腐烂的腥气、能量碰撞后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奥蕾诺身上的淡香——那是菲美拉刻在骨子里的味道,从童年时就从未忘记,如今却成了即将消散的谶语。
奥蕾诺就站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淡白色的能量如同细碎的星子,从她的指尖、发梢、衣角不断溢出,随风轻轻浮动,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每一缕都在诉说着无法逆转的消逝宿命。
她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仿佛长久以来被无形枷锁束缚的灵魂,终于挣脱了桎梏,找回了哪怕片刻的自我。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她隔绝,基斯托指挥士兵清理战场的呵斥声、伊莉娅安抚伤员的轻声细语、远处魔物残留的低吼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目光只定格在不远处那个浑身是伤、满眼慌乱的身影上——那是菲美拉,是她短暂生命里,唯一的光。
菲美拉浑身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刚才对抗白垩种残余生物时留下的,狰狞的伤口布满手臂和肩膀,沾染着黑色的血污与尘土,可她此刻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的景象牵引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踉跄着冲过去,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也没能让她停下脚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奥蕾诺的衣袖,想要留住这个她牵挂了十几年的人,可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连一丝真实的触感都无法捕捉。
只有微弱的白垩种能量残留指尖,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那是奥蕾诺仅存的气息,也是她们之间,仅存的联结。
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菲美拉的脸颊滑落,滚烫的泪水穿过脸上的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滴在地面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干燥的地面吸收,仿佛从未存在过,就像奥蕾诺即将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一样。
“奥蕾诺姐姐.....”菲美拉的声音哽咽着,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别离开我,好不好?”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只能勉强扶住身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才能勉强站稳。
眼前这个即将消逝的身影,是她从小认识的奥蕾诺姐姐,是那个在火车事故发生前,还牵着她的手,答应要带她去看海边日出的姐姐。
是那个在灾难降临后,被她拼尽全力祈求迦托羅复活的姐姐。
是那个被操控着站在她对立面,却始终在不经意间手下留情的姐姐。
哪怕她知道,眼前的奥蕾诺,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奥蕾诺——真正的奥蕾诺,早在十几年前那场惨烈的事故中,就已经永远离开了她。
眼前的这个人,是迦托羅用她的记忆、用奥蕾诺的细胞,强行创造出来的仿制品,是被灌输了“服从迦托羅”使命的傀儡,可在菲美拉心里,她就是奥蕾诺,是她独一无二的姐姐,是她在这个充满危险与背叛的世界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菲美拉淹没,那些被她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的、关于童年的碎片,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她们还没有被卷入这场跨越世界的纷争,没有白垩种的威胁,没有迦托羅的操控,只有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奥蕾诺比她大三岁,总是像小大人一样保护着她,无论是在学校里被其他孩子欺负,还是在放学路上遇到流浪的野狗,奥蕾诺总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轻声说:“别怕,有我在。”那时候的奥蕾诺,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喜欢扎着高高的马尾,跑起来的时候,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们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郊外的草地放风筝,奥蕾诺总是能把风筝放得很高很高,高到几乎看不见影子,然后牵着菲美拉的手,笑着说。
“你看,风筝飞得越高,就离梦想越近,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去海边,看日出,看日落,再也不分开。”
菲美拉那时候还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奥蕾诺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她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她们会一起长大,一起实现所有的约定,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可命运却给她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一场突如其来的火车事故,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那天,她和卡理达本来要一起去邻市的游乐园,坐在火车的靠窗位置,还在给她讲着有趣的故事,可突然之间,火车剧烈地颠簸起来,刺耳的刹车声、乘客的尖叫声、金属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
菲美拉吓得浑身发抖。
那场事故,带走了很多人的生命,也带走了菲美拉。
不过菲美拉被白垩种细胞复活了。
当菲美拉从昏迷中醒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父母憔悴的脸庞,还有他们眼中难以掩饰的悲伤。
醒后,她急切地询问奥蕾诺的下落,父母却只是红着眼眶,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菲美拉就知道,这场事故后,同样在某处发生事故的奥蕾诺姐姐,那个总是保护着她的姐姐,永远地离开了她。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菲美拉都活在绝望与自责中,她总是在想,如果她出车祸那天邀请她一起玩,是不是奥蕾诺就不会离开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每天都抱着奥蕾诺留下的玩偶,在无尽的思念与悔恨中度过,直到迦托羅的出现。
然而脱轨事故,她陷入昏迷的那一天,菲美拉做了一个梦,迦托羅是在一个雨夜出现的,他穿着黑色的斗篷,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站在菲美拉的窗边,语气冰冷却带着一丝诱惑。
“小女孩,你想让你的姐姐回来吗?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只要你愿意为我效力,我就可以让她重新出现在你身边,让你们再也不分开。”那时候的菲美拉,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思念冲昏了头脑,她不在乎迦托羅是谁,不在乎归顺于他意味着什么,不在乎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她只知道,只要能让奥蕾诺回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迦托羅的条件,从此,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挣扎之中。
迦托羅没有食言,他真的“复活”了奥蕾诺,可当菲美拉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个“奥蕾诺”,有着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声音,可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没有熟悉的温柔,只有冰冷的服从,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迦托羅告诉她,这个奥蕾诺,是用她的记忆和奥蕾诺的细胞创造出来的,她的使命,就是服从他的命令,为他扫清所有的障碍,包括她——菲美拉,如果有一天,菲美拉背叛了他,奥蕾诺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死她。
从那以后,菲美拉就活在痛苦与矛盾之中。她每天都能看到奥蕾诺,却再也无法感受到姐姐的温柔与关爱;她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奥蕾诺伤害;她想要唤醒奥蕾诺的意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很多次,在奥蕾诺执行迦托羅的命令,甚至被奥蕾诺控制,菲美拉都没有反抗,她甚至希望,或许这样,她就能减轻一点心中的自责与痛苦。
可她也发现,奥蕾诺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在不经意间,她会流露出一丝熟悉的温柔,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原本属于奥蕾诺的情感,在她挣脱控制要去协助卡理达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与犹豫。
菲美拉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她。
菲美拉知道,姐姐的灵魂,或许还藏在这个傀儡的身体里,只是被迦托羅的力量封印着,无法苏醒。
直到后来,在朱赤云、卡理达的努力下,菲美拉才渐渐看到了希望。她知道了自己是被白垩种细胞复活,应该站在奥蕾诺这边,可是她依旧选择对抗白垩种的威胁,一边寻找唤醒奥蕾诺的方法。
朱赤云的出现,给了奥蕾诺一丝转机,卡理达也也是奥蕾诺生前的挚友,也是除了菲美拉之外,也是最了解奥蕾诺的人。
在卡理达的影响下,奥蕾诺体内的意识渐渐觉醒,她开始质疑迦托羅的命令,开始抗拒被操控的命运,开始重新记起那些被封印的记忆,记起菲美拉,记起她们之间的约定。
“卡理达……菲美拉……”那一刻,菲美拉哭了,她知道,她的姐姐,快要回来了。菲美拉永远记得,有一次,奥蕾诺在执行迦托羅的命令,要彻底控制卡理达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手,她的眼神变得迷茫,嘴里喃喃地念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