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关心则乱 (第1/2页)
「报,汾州马军第一指挥使徐彦超已解甲弃械,率部归降!」
「节帅,汾州步兵第三指挥副使刘进愿携麾下所部归降,已献东北箭楼!」
谯楼余鼓方歇,禀报声已此起彼伏。
萧弈下阶梯,大步走向防御使府。
长街火把高照,府门前已排好了整齐的队伍,左侧汾阳、建雄军诸将,按刀而立,姿态昂扬;右侧是一众降将,双手捧着兵符、印信,躬着身子。
部将与降将们排成了整齐的队伍,同时抱拳,轰然高喊。
「参见节帅!恭迎节帅入主汾州!」
以威严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骄傲、或惶恐的脸,萧弈沉默了几息,见降将们把头埋得更低,方才开口。
「凡真心归顺、安份守己者,往後便是自家兄弟,一同匡扶大周,立勘定乱世之大功业。」
「是,此为我等荣幸。」
「至於敢阳奉阴违,坏我军纪者,休怪我翻脸无情。」
「我等不敢。」
正训话间,忽有信使自北面奔来,匆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就要开口禀报。
「节帅!」
萧弈见他急切,反而擡手一止,示意不急着禀报,目光扫过诸将,先分派了诸事。
命汾阳军本部接管四门,换防守兵,设岗布哨,严控闲杂人等出入;交割汾州田册、户册、兵册,核对清点;接管府库、粮库、兵器库,以精锐看守,登记造册;遣巡兵随坊正、里正沿街巡查,贴安民告示。
降将则配合收拢散兵残卒,依籍分类。
有了镇抚沁州的经验,加上汾州原有主事官赵弘的配合,推进得井井有条。
诸将各自领命而去。
萧弈这才转头,看向信使,招手道:「随我来。」
「是。」
进了府门,周遭无旁人,他方才道:「说吧。」
「报节帅,敌军精锐骑兵约千余人,趁何徽将军不急抢占北城门,突围而出。范已将军赶至时,敌军已过汾水滩,范将军遂控制了北城门。」
萧弈早知是坏消息,闻言还是有些失望,问道:「张满屯、王万敢呢?」
「两位将军追出北城了。」
「传我军令,何徽、王万敢、张满屯,率所部兵马衔尾追击,务必要拖住敌军,毋使其窜入吕梁山隘,亦不许其扰掠城北乡野,若有差池,以军法处置。」
「喏。」
眼下的问题已不是能否擒敌,而是汾州诸将初降,若让他们得知周军刚入城便有败绩,难保不会起反覆之心,管治起来便麻烦了。
萧弈遂向亲卫吩咐道:「随我去北城。」
「喏。」
穿过汾州北面的长街,偶尔可见巡视的兵士及路边的屍体,赶到城门前,范巳匆匆迎上来。
「节帅。」
「如何?」
「何徽败了,他见敌军突围,急於立功,不及列阵守住汾水滩,就下令骑兵急攻刘鸾中军,想冲散敌阵,末将赶到时,来不及与他配合。敌军皆沙陀精骑,又熟悉汾水滩的地形,以长槊冲锋,何徽麾下兵马立足未稳,阵脚大乱,被杀溃了。」
「他人呢?」
「随败兵向北逃了,被敌军追着,驱往黄芦岭隘口。铁牙哥、王万敢已率部缀了上去。」
「你严守城门。」
「喏。」
萧弈策马出城北,过吊桥,只见汾水滩上血迹还未乾涸,散落着折断的兵器、未及收殓的屍体。
夜色漆黑,控着马速追了三四里,前方有火光摇电,王万敢驱马迎上前。
「见过节帅!」
「形势如何?敌军何在?」
「经我与铁牙率部掩杀,击败敌军断後兵马,降者三十余,估摸着还有五百余骑突围,只是————」
「说。」
「何徽麾下兵马溃散山野,其中,禁军老卒知晓军法,当能收拢。麻烦在於,有一些新兵是刚招募来的乡勇,恐因畏罪当了逃兵,骚扰乡野。」
萧弈脸色冷峻下来。
他知溃兵落草为寇是常态,散兵手持兵器,没了军律约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在所难免。
汾州刚破,若任由溃兵作乱,许还要动摇根基。
「王将军,你部不必再追击,速收拢何徽部溃兵,传令下去,凡主动归队者免其败军之罪,依旧编入原部,若有擅闯民宅,烧杀抢掠者,就地斩首!王节师若问起,我自与他分辩!」
「好。」
夜色中,萧弈看不清王万敢的脸色,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晋州一战,我知你为人,此事务必尽力。今次论功行赏,不以杀敌多少论高下,唯以平定汾州、安抚百姓为依据,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萧节帅,你放心,我王万敢不像他们禁军,我的根在河东,晋、汾是我的老家,你没说之前,我就在招抚溃兵了。」
「那就好。」
王万敢没再多说,一抱拳,回马,高声嚷道:「儿郎们,把溃散的弟兄都招回来,莫让他们败坏了建雄军的名声————」
见状,萧弈稍稍松了一口气。
当年众人一起守晋州,生死与共,到了今日,终是分出了亲疏远近————不,不是亲疏,是志同才能道合。
再往前追,沿途皆荒坡野岭。
汾州北面山脉纵横,若让刘鸾逃入山隘,那便没甚好追了。
尚未到黄芦岭,前方有篝火的光亮传来,近百余兵马正在收拾战场,打着汾军旗号,却是韦良所部。
「节帅!」
「铁牙呢?」
「回节帅,铁牙哥料定敌军要走北面隘口,命我率轻骑两百,绕过山径包抄,封堵敌军。我遭遇敌军先锋,交战之後,敌军转道向东逃,铁牙哥往那边追过去了。」
「东面?」
萧弈略一思忖,忽心头警惕,当即回马,喝道:「走!」
他已猜到刘鸾的心思。
东面没有别的,只有他的营盘,还囤积了器械、安置着辅兵、幕僚,而今夜防备薄弱。
战马疾驰,如风一般掠过夜色中的山野。
远处,似有旭日东升。
可此时夜还没有过去,那不是太阳,而是火光。
大营正在燃烧。
「驾!」
萧弈大怒,快马加鞭,奔得近了,只见营地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一片狼藉O
壕沟里传来微弱却持续的惨叫,受伤的马匹倒在拒马桩前,前胸被刺穿,悲鸣不已。
营栅已被冲毁,一顶顶帐篷化为灰烬,床子弩、抛石机散落,被烧得面目全非。
除此之外,却没见到什麽人。
萧弈脸色阴沉如水,道:「搜救伤兵。」
「喏。」
身後几个亲卫下马,遇到伤马或敌方伤兵,便挥枪了结。
悲嘶声稍止。
「噗。」
「噗。」
萧弈回头扫了一眼,只见亲卫们对着壕沟里、以及被压在营栅下的伤兵一顿乱刺。
「节帅,我们好像是大胜了。」
「我知道。」
萧弈另有忧虑之事,继续往里走,却见中军大帐外围虽有战火留下的痕迹,却还颇完整。
他心弦稍松,驱马过去。
一队辅兵正在搬着伤兵,擡头看来,神态倒都很平静。
「见过节帅。」
「如何回事?」
「敌军攻打营盘,张将军追过来,把敌军杀败了。有小股敌军逃了,张将军便去追,我等正在收治伤兵,看押俘虏。」
「幕僚们呢?」
「小人不知,好像是在後方审问俘虏。」
萧弈翻身下马,大步赶进大帐,掀帘一看,帐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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