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信物 (第2/2页)
此时心里,只有一阵心痛的窒息感。
小元宸眼眶泛红,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小杂种不是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稚嫩,却无比坚定:“从现在起,你就叫夜奈何!是我夜元宸的妹妹!父亲说你命中注定多灾多难,你就叫奈何,赶跑所有妖魔鬼怪,量谁也进不了你的身!”
小奈何听到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好听的新名字,眼中闪过惊喜与感动。
那双死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
他嘴唇微微颤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那颤抖里,有感动,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
不过很快,他惊喜明亮的双眸又黯淡下去。
他嗫嚅道:“我……不配……”
小元宸急了!
他双手捧着小奈何的脸,那动作笨拙却真诚,一字一句道:“你配!你是我认定的妹妹!以后你就是夜奈何!多好听的名字!以后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小奈何抿了抿唇,没有再反驳自己被当成“妹妹”这件事。
至于这件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是真心对他好。
眼中的抗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任与依赖。
而另一边。
轩辕灵温柔地拍打着挺起的肚子,眼神柔和慈爱。
她回想到之前那个小娃娃,真是越看越觉得喜欢得不得了。
她活了两辈子,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漂亮、又精致可爱的小女娃。
虽然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已,人也消瘦许多,但依旧能够看出底子极好。
哪怕是幽幽小时候的模样,也要逊色许多。
只是……听着声线有些粗犷,不像小女娃该有的清亮声线。
而这小小的短板,直接被她忽略掉了。
突然,轩辕灵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昏暗了下来。
阴阳两隔,两个世界。
她恐怕再也见不到她的女儿了,她真的好想好想她。
一直守在身侧的夜黎知道爱人喜欢那小子,眼底却丝毫看不出有喜悦的激动。
在他看到这小家伙的第一眼,便推测出这孩子是个男娃。
不过在看到爱人和儿子想妹妹想得快要魔怔的面子上,他不忍打破。
轩辕灵心情低落了片刻,随后抬起明亮的眸子,温柔地对身旁的人道:“阿黎,咱们的女儿出生,就叫她幽幽吧?”
夜黎对上爱人明亮期待的目光时,只觉心头猛地一颤。
但随后,他又回归了平静。
他将人搂在怀里,笑道:“好呀~就叫幽幽!”
又过了月余。
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世界都亮堂堂的。
一家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山下走去。只不过人群中多了一人。
小元宸小手拉着小奈何的小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他时不时回头,催促着爹娘走快些。
“爹!娘!你们快点呀!”
阳光照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幕,怕是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时光了吧!
小奈何回到偌大的夜府后,在小元宸细致入心的照顾下,渐渐恢复了健康。
他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彩,瘦弱的身板也渐渐结实起来。
某一日,小奈何认真地站在三人面前,看着这三个和善的人。
他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开口:“我不是小妹妹,我是小弟弟!”
他话音落下,在场除了毫无波澜的夜黎外,轩辕灵和小元宸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漂亮妹妹……
竟然是个带把的?!
轩辕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过分的小人儿。
那眉眼,那五官,那惹人怜爱的气质,怎么看都是个小女娃啊!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点都不惊讶的夫君,瞬间明白。
这家伙早就知道了!
轩辕灵不由生气地扭过头,不理他了。
夜黎见状,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一脸心虚,悄悄拽了拽轩辕灵的衣袖,求原谅。
小元宸先是一愣,心里有什么东西,默默地碎了。
他那可爱的妹妹啊……
不过很快,他脸上泛起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原来是小弟弟呀!没关系,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小奈何看着小元宸真诚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暖流,如同冬日里的炭火,温暖了他冰封已久的心。
随后,在接下来的几年里。
小奈何几乎每天陪着小元宸一起练武、读书。
晨光里,夕阳下,总能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形影不离。
小奈何也在小元宸的影响下,渐渐变得开朗起来。
他会笑了,会开玩笑了,会在小元宸犯错时替他打掩护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情谊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无话不谈。
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后来的生死相托。
听到这里,忘川问出了心中疑惑:“将军,难道您为我取‘忘川’为代号,莫非……”
夜元宸回想着小时候与奈何的种种往事,心情在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看着手边盒子里的那一截小骨,并不否认忘川的话。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小骨。
忘川的目光被盒子里的白骨吸引,他站起身,犹豫片刻后走上前,询问道:“将军,这块小骨是……”
夜元宸点头道:“不错,这块白骨,是小奈何身上所取的。我曾经承诺过会保护他,但我又不能时刻守在他身边,只能寄希望于你。”
忘川脸色依旧冷硬,语气却异常坚定:“将军放心,我这么大度的人,总不会与他一般见识。日后会让着他。”
夜元宸拍了拍忘川的肩膀,他将那装有小骨的盒子,郑重地递给忘川。
“这小骨,算是奈何儿时的信物。”
“如今,我交给你。”
忘川双手接过盒子,低头看着里面那截小小的白骨。
白骨不过一指长,却承载着太多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