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四月十八 (第1/2页)
四月中旬,江南的潮热已悄然漫过柴桑的江面,江风裹挟着水汽,拍打着岸边密密麻麻的战船,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混着营中士兵的操练声、器械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江滩上久久回荡。
柴桑大营,这座由荆州水军耗时多日营建的军事要塞,此刻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荒寂,变得壁垒森严、杀气腾腾。
自蔡瑁奉段羽之命,率领荆州水军进驻柴桑以来,三万荆州健儿连同无数艘载满辎重、粮草、军械的战船,便从荆州沿江而下,源源不断地驶入柴桑港,将这片临江之地彻底变成了铁桶一般的军营。
大营四周,深壕环绕,鹿角林立,高耸的望楼每隔百丈便有一座,楼顶的哨兵手持旌旗,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江面与远方的动静,连一丝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们的视线。
如今的柴桑,早已不是往日那个商旅往来、百姓聚居的临江城镇。
方圆十里之内,皆被划为军事禁区,告示牌在各个路口矗立,甲胄鲜明的士兵手持长枪,来回巡逻,严禁普通百姓、过往商船随意进出。
偶有不知情的渔民驾着小渔船靠近,不等靠近码头,便会被巡逻的水军拦下,厉声呵斥着驱离,往日的渔歌帆影,此刻只剩战船的帆幔林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场针对扬州的惊天大战,已在这柴桑大营中悄然酝酿。
身为三军统帅的段羽,并未因麾下兵强马壮而有半分大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军的优势在陆地,在那支横扫天下、无人能挡的凉州铁骑,在迅猛狼骑的奔袭突击,在麾下一众猛将的悍勇善战——若是论陆战,段羽麾下的将士,足以称得上天下无敌,踏平扬州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水战,却是北军最大的短板,麾下将士多是北方子弟,生于旱地,长于旱地,别说驾船作战,就连基本的水性,也大多一窍不通,若是强行让北军涉水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专业的事情,当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这是段羽心中始终坚信的道理。
因此,自荆州水军进驻柴桑以来,他便将水战的一切事宜,尽数托付给了蔡瑁、甘宁等深谙水战的荆州将领,自己则坐镇大营,统筹全局,一边督促北军主力向扬州庐江郡集结,一边清点粮草辎重,确保每一项战前准备都万无一失。
他没有在大营建成之初便急着催促蔡瑁出兵,因为他清楚,水战不比陆战,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唯有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北军主力就位,才能发起总攻,一击制胜。
段羽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江面上的交锋,目的只有一个——击败扬州水军,打通渡江通道,确保大军渡江时不受阻拦,更要保证后方的补给线畅通无阻,不被扬州水军骚扰、拦截。
毕竟,大军作战,粮草先行,若是补给线被断,即便大军成功渡江,也会陷入粮草匮乏的绝境,最终只能不战自溃。
而这场战争的最终决战,终究还是要在陆地上展开,扫平江面水军,不过是为陆战扫清障碍、奠定基础罢了。
战前的柴桑大营,各路兵马陆续汇聚,声势愈发浩大。
被段羽任命为徐州刺史的陈登,早已从广陵率领一支精锐水军赶来,与蔡瑁的荆州水军汇合一处。
陈登麾下的水军虽人数不多,却皆是熟悉江淮水域的老手,擅长近海作战,恰好能与荆州水军互补,为此次水战增添了几分底气。
除此之外,赵云与还有铁石头,也从益州长途跋涉而来,带来了两万益州精锐——这支兵马皆是身经百战的健儿,擅长山地作战,此次前来,既是为了支援总攻,也是为了在大军渡江后,协助扫清扬州境内的残余敌军。
近十万大军汇聚柴桑,每日的消耗堪称天文数字。
粮草的转运、军械的修缮、士兵的补给,每一项都需要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若是拖延日久,即便粮草充足,也终究难以支撑。
权衡再三,段羽最终定下决议:
于四月十八,正式对扬州发起总攻。
水军由柴桑大营出发,横渡长江,直取彭泽、鄱阳二地,先拿下豫章郡作为根基,再以豫章为跳板,挥师东进,攻取丹阳郡,逐步压缩扬州的生存空间,为北军主力渡江后的陆战铺平道路。
决战前夕,柴桑中军大营之内,气氛愈发凝重。
帐外的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在地面上,映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帐内的肃杀之气。
段羽端坐于主位之上,身披一件玄色王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微光下隐隐流转,尽显王者威仪;
腰间系着一条羊脂玉带,质地温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脚下踩着一双紫金云纹战靴,靴底绣着细密的云纹。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枚羊脂玉冠束起,其余发丝随意散落,垂在宽厚的肩膀上,添了几分洒脱,却丝毫不减其威严。
此刻,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拄在下巴上,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沙盘上,认真听着蔡瑁讲解两日之后的行军作战计划,周身散发着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沉稳气场。
蔡瑁身着一身银色铠甲,铠甲上擦拭得锃亮,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他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杆,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舰船模型,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自信,缓缓说道:
“王上,末将已拟定好作战计划,准备将水军分为两部分,一同开拔,一前一后,相互呼应,确保万无一失。”
他手中的木杆轻轻点在沙盘前端的快船模型上,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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