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西京谋局,中京得利 (第1/2页)
中京城,皇宫之中。
启元帝将手中的奏章放下,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觉阵阵头疼。
困扰大梁西北边境近百年的西凉之地,成功收复,固然是一桩值得普天同庆的超级大功,也是一个能够让整个大梁朝野愈发团结振奋的大好事,但随之而来的,也有烦恼与争执。
就比如,收复西凉之后,那三十三州十二军之地,朝廷需要重新分配省、府、县疆域,并派遣流官治理。
在敲定这各级主官之时,平静和谐了许久的朝堂之上,便争得不可开交。
在众人看来,西凉故地,既是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因为这里必然承受着朝堂的重视和希望。
朝堂之中,那些有能力庇护一方的重臣们,自然也愿意将有真才实干的后辈或者门生派往那儿去历练,获取一条登天捷径。
同时,随着西凉曾经的皇室权贵近乎被连根拔起,一片权力空白之处,也同样是可以很轻松获取利益之地。
万丈高楼平地起,其间有着太多可以操作和谋画的空间。
故而哪怕没有门人子弟想要安排的,也在努力地想要将自己人安插进去分一杯羹。
其中,尤其以关中派,闹腾得最厉害。
在他们看来,关中与西北风俗相近,乃是天时;
地理毗邻,交通方便,乃是地利;
负责敲定西凉归顺之事,并且代表朝廷受降的乃是出身关中的李相,此为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皆得,关中凭什么不去拿下那块最大的肥肉?
但就如曾经江南党势大之事,朝中各派联合对抗江南党一样,其余各派也同样不愿意看到关中派一家独大。
哪怕是本着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的心思,也要坏了关中派的美梦。
正因如此,朝堂之上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群臣互相攻诘、诋毁、吹嘘,一时间乱象丛生,乌烟瘴气。
虽然在接二连三的大胜之后,启元帝如今的威望已经无比强悍,只要他执意去推行,朝臣们也不会有太多的阻碍。
但推行之后的情况,却是他需要好好考虑的。
在这个位置上坐得久了,他也明白了这水面下的诸多事情。
若是他没有充分照顾到各方利益,或者没有利用手段拿捏着诸多关键环节上的人,让他们不敢造次,那么这事情便几乎必然不会如他所希望的那般发展。
同时,他也非常担心自己一些简单而草率的决定,会给未来埋下隐患。
毕竟以他现在的功业,哪怕原地驾崩升天,在大梁诸帝之中的排位也会极其地高。
那时候他的一些做法就可能成为祖制,成为后来人的枷锁。
这份谨慎也是他这些年从齐政身上所学来的。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而人无近忧,亦必生远虑。
在这一刻,他愈发地怀念起了齐政。
如果他还在朝中,应该会有办法给自己梳理出一个最合理的法子,平息掉争端的同时,让事情得以圆满解决吧?
但旋即,他又摇摇头否认了自己这个弱者的念头。
执政已经三年,成效功绩天下朝野共见,哪能遇见一点事情,就只会寄希望于臣子的帮助。
正当年轻的皇帝提振精神,准备用自己的努力为此事寻得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时,百骑司统领洪天云匆匆而来。送来了一封齐政让百骑司送来的密信。
启元帝缓缓打开手中的信,瞧见了信中的言语,登时整个人一愣。
在信中,齐政讲述了他自庆州离开之后,在关中的见闻,以及遇见曹阳之后的种种故事,顺带讲述了他的想法与计划。
启元帝呆呆地看着手中信纸,这不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吗?
此刻的他,颇有一种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什么叫惊喜,这就叫惊喜!
童瑞在一旁轻声道:“陛下,诸位大人已经到了。”
启元帝眉头一挑,看着手中这封并未走飞鸽传书,而是走百骑司快马通道的信,按照信中的说法,陕西巡抚衙门那边,也有着对应的后手,只需自己在朝堂之上一声令下,便能启动。
他的眼中,似乎已经出现了当自己一锤定音之后,众人那愕然的表情了。
果然,当他走入勤政殿中坐下,和被留下的朝中重臣商议了一些杂事之后,如今的政事堂轮值首相白圭便起身开口。
“陛下,陕西巡抚衙门送来一封急报,通政司刚递到政事堂,公文中说,陕西兰家涉及一起大案,且已查明其族中上下,有诸多枉法行凶之事,事关重大,不敢擅专,特呈报朝廷,恭请圣断。”
白圭的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堂中其余诸相和六部尚书御史台左右都御史等,也都不由神色微凛。
站在他们的位置,绝大多数都是知道兰家的名声的。
一门九进士,三代两尚书。
这等关中大族,便是如今在朝堂如日中天的李紫垣身后的李家,和刚刚致仕的郭相所在的郭家,都不敢说能稳稳压制。
但如今根据陕西巡抚的奏报,案情凿凿,若是朝廷选择不管,自然就有损朝堂名声。
可若是管了,像兰家这样的数代大族轰然倒台,必然会牵连起一大串地位相当的大族遭受牵连,届时朝野动荡,或将又生祸患。
早有准备的启元帝却装作震惊的样子,神色一凝,沉默片刻之后并未表态,而是缓缓道,“白卿,你怎么看?”
白圭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兰家一门九进士,三代两尚书,如今拥数代之积累,朝中亦有不少子弟出仕为官,在朝野皆是根深蒂固。若是朝廷贸然行动,只恐引发动荡。”
接着,他的语气却忽然一沉,“然朝堂律法自有威严,势力再强又如何能强过社稷之安稳?臣以为,此案既发,便当秉公处理。同时提前布局,密令山西巡抚衙门加强防备,以做到有备无患。”
众人不由缓缓点头,这话说得其实算是颇有水平,不仅各方都兼顾到了,且听起来没有那么露骨,却把该规避的风险都规避了。
这才符合大家都是知书达礼文明人的共同认知。
但没想到,启元帝却并没有对这个建议立刻报以认同,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后,又看向其余众人,“你们怎么看?”
众人微感错愕,看着启元帝,试图揣摩清楚他的想法。
如果陛下真的想要惩治兰家,那就应该就着白圭的话,顺水推舟。
可陛下却在听了白圭的建议之后又问他们,按照大家最基本的认知,这就是对白圭的提议不满意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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