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机械降神（三） (第2/2页)
　　
　　球形网格内部，光线开始扭曲。不是全息投影，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空间成像技术，网格内部的空间本身变成了显示介质。
　　
　　画面以林瑜从未见过的精度和立体感呈现在他面前。
　　
　　他看到了这座地底城市的建造过程。
　　
　　画面中的城市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些金属结构更加规整，数量也更多。
　　
　　空腔的穹顶被一层闪耀着暗金色光泽的装甲覆盖，无法看到岩层。
　　
　　照明不是靠漂浮的微粒，而是来自穹顶上均匀分布的六边形光源阵列。
　　
　　无数智械单位在空腔中穿梭。它们的体型和形态千变万化，有的像巨大的金属水母，在穹顶下方缓慢飘行，有的像发光的蜈蚣，沿着金属藤蔓爬行，有的像悬浮的金属球体，表面不断变换着复杂的几何图案。
　　
　　这不是军队。这是一座文明的城市。画面中的智械单位没有武器，它们在进行某种林瑜无法理解的集体活动，编织新的金属结构、调校能量网络的参数、交换复杂的脉冲信号序列。
　　
　　那些信号不是战斗通讯，更像是交流，或者说，更像是某种集体思维过程的组成部分。
　　
　　画面开始加速流动。
　　
　　城市在快速扩张。金属藤蔓从空腔底部向上生长，触碰到穹顶后像树根一样分叉蔓延。
　　
　　新的金属结构不断从藤蔓上萌芽，长成各种形状，有的变成了高塔，有的变成了悬浮平台，有的变成了连接不同区域的天桥。
　　
　　每一座新结构的诞生都伴随着周围智械单位的集体脉冲，它们在用意识网络共同“设计”着城市。
　　
　　这就是智械文明。不是掠夺，不是征服，不是扩张。而是在地底深处，安静地、集体地、永不停歇地建造。
　　
　　画面第三次变换。
　　
　　城市的建造停止了。
　　
　　所有的金属藤蔓同时停止了生长，所有的智械单位同时停止了移动。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南方偏东。林瑜认出了那个方向，那是壁垒的方向。
　　
　　不，不对。
　　
　　在智械建造这座地底城市的时候，壁垒还不存在。
　　
　　人类的最后一座城市是后来才建起来的。
　　
　　它们看向的方向是人类最早出现在这颗星球上的地方。
　　
　　画面中出现了一道光。不是智械的淡蓝色或暗红色的光，而是一种林瑜从未见过的、由无数种颜色混合而成的奇异光带。
　　
　　光带从天而降，坠落在远方。
　　
　　冲击波从坠落点扩散开来，但还没等冲击波到达，画面就突然中断了。
　　
　　球形网格内部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四个金属立方体表面的探针缓缓缩回接口，接口重新闭合，氧化膜再一次覆盖了表面。
　　
　　它们又变回了几十年来一直保持的沉默状态。
　　
　　平台上的深蓝色晶体也恢复了原先缓慢旋转的节奏，表面的白金色纹路消散，只剩下微弱的金红色脉动。
　　
　　林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信息太多，也太碎了。
　　
　　他得到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大的谜团。
　　
　　那道从天而降的混合色光带是什么？它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